弟弟肩背,只觉得自己肩窝滚烫,暖湿的液体透过一层层衣物沾染在他X_io_ng口,不知道是泪,是血。
心中只剩一片空蒙的胤禛感到一种陈惘的哀痛,盘旋低吟,愈合已久的伤口被揭开,如同当年两只有着共同创伤的幼兽相互Tian舐,团在一起取暖,却都想将自己微薄的温度分出更多给对方。如今感受到掌心下微弱的颤动,和X_io_ng口的热议,才再次带着哀痛怜惜放下心来,涓涓流淌的泪水冲去曾经的不堪,往日的艰难,生活才能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胤祥才再次动了动,只是手上搂的更紧了。
笑着轻轻拍了拍他,“听故事都能听哭了啊……”
“四哥骗我!皇额娘明明没事!”回过神来的胤祥才觉出不对来。
胤禛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喉咙滚过笑声,“不过是个梦……那年皇额娘病重,我从外面赶回来,提心吊胆,就怕天人两隔,骑在马背上迷糊了一会儿,做了个梦,把自己吓醒了……”
说着声音渐渐模糊起来,穿透了时空之界,“只是个梦……还好只是个梦……”
描写自己的“梦”,悼念别人的“死”,最易暴露庶士的浅薄,今日这两宗罪,他是一起犯了。
“梦里也有我?”胤祥声音仍旧囔着。
“有你,自然有你。四哥的梦里怎么能没有你?”
“四哥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因为舌头被不好好吃药的人咬破了……”
胤祥嘿嘿乐了,满意地四肢缠在他身上,把自己埋起来,过了很久,又突然闷着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胤禛听见了,也听懂了,将小小的身子拢在自己怀里,热力滚滚传递过去,明誓一般,“是,以后四哥是你最亲的人了,四哥就是你的根,你的大树……四哥在哪,你就在哪,四哥永远不离开你,永远守着你。”
第79章 南下
过万点青山,近五丈红关,映一座城栏,树几手旗杆。
木船悠悠飘荡在水面上,角旗毫不显眼的悬着,带着Ch_ao湿古旧的颜色。
温雅清俊的少年听着耳边丝竹之声,实际上却不断用眼角打量他端肃的兄长,黑眼睛滴流转了好半天,直到被看得人终于耐不住瞪了回来,才轻笑出声,从自己的椅子上跳起来,弹到几案对面,扬手把手里刚咬了一口的果子塞进哥哥嘴里,伸手去亲自摆弄对方。领子整好,立着的眉毛揉搓平了,眼角微微拉下来,唇线用指头勾着挑上去,再把自己腰上的潇湘竹扇塞进骨节分明的大手里,退开两步,从上扫到下,还是不满意,眉头皱成一团,愤愤地把扇子抽了回来。
“四哥你哪里像个文人骚客!”
看着少年忿然坐了回去,Xie愤似的转过身盯着水面,吓得几条围着船的游鱼又赶紧缩了回去。青年倒是“好脾气”,也不说话,只是了然地挑眉看着他笑,捻起酒杯细颈,侧头看少年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淡淡镀着一层金边,矫健如同杨柳嫩枝,带着比江南烟雨略微清淡的青春张扬气息,十分惬意。
“我何时要做文士了?”
一句话引得少年扭过头来鼓着腮帮子盯住他,做兄长的便又笑了。
上一世闲暇时许还能装一装风雅,扮一扮文人,那些卓溪垂钓、老庄问鱼的行乐图便可做一二证明,这辈子嘛……嘴角抽动两下,办差多年沙场战场,再怎么装,也掩不去这一股萧索气了吧……
于是选择了一个在后世常常见到的神奇动作来表达此刻微妙不可言语的心情……抬头四十五度望天。
而十三的反应,则十分令人失望,他只是抽搐着眼角僵硬的转过头去,像是试图在清澈无波的水面上找到一筐金倮子。
在胤禛挥手打散脑门后的黑线重新坐稳吃酒的时候,胤祥也终于再次将眼神转回兄长身上,看了半天,自己也扑哧一声笑了,果然是居养气,移养体,自家兄长跟哪一坐,便是一
幅坐镇局中天塌不惊模样,身上自有一股常年居高临下管事的味道,所有人都开始小心回话,平日再怎么跟自己诗歌酬和、品鉴花木,也缺了点读书人文弱的意思。
胤禛看着少年线条流畅的手臂散漫的穿过膝盖关节处合拢在一起,整个人靠在圈椅内侧,眼皮一翻一翻地扫着,赏心悦目的同时更有一种奇妙的感知,这个俊秀的神态雍容富贵的孩子不久之前还在辽阔的草原上创出了伏虎少年的名头——
猛虎从长草中一跃而起,震天动地的虎吼声让满地长草簌簌倒伏,隔着中间那一段距离,仍能见到锐爪和利齿的森寒冷光,鼻端也依稀嗅得那血盆大口中喷吐出的血腥气。
他还离得远,虽然张口疾呼,那呼声也淹没在虎啸之下,只得发了疯似地拼命鞭打着座下骏马,他座下马是上等的良驹,却依然被猛虎的咆哮声震得呆了一呆。
那近处的马自然是更站不住脚的,腿一软,马背上的人就也自然而然地跌下去,人和马都狼狈不堪,竟是个任猛虎鱼肉的局面。
唯一立住的一匹马上,玄色猎装的少年稳稳端坐,抽箭,上弓,弯弧,镇定得仿佛久临战阵是以闻变不惊的将军。
他看见那支黑羽长箭从描金铁胎弓上Sh_e出,流星般没入猛虎的血盆大口,皮毛斑斓的猛兽半空中直坠下去,血和尘土四下飞溅——
终是赶到了跟前,尘埃落定,血污狼藉的长草上,胤祥正从猛虎心口抽出长刀,刀上血落在虎腹白色毛皮上,珊瑚珠儿也似的一串,甩去刀上血珠回鞘的少年又转了身仰头望他,秋日塞上的阳光毫不吝啬地从头顶上方照下来,于是他只能看见那双因为见到他而露出欣喜神色的黑眼睛。
“好!好!好!吾家有子初长成!”康熙皇帝对于钟爱的孩子从来不吝褒奖,尤其看到还在弱冠的小儿子干净利落地处理了如此硕大可怕的猎物,做父亲的总是能体味到难以掩饰的骄傲,使得他浑身都散发出光彩来。拍着幼子的肩膀,爽朗的大笑起来,心情愉悦地走向蒙古王公连绵送出的称颂钦佩之中。
向来崇敬膜拜皇父的胤祥得了夸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他临场冷静,现在,面对自己的猎物,才觉得满心的亢奋高兴快蹦出来了,整个人顾盼神飞嘴里说着谦逊之词少年意气之态却是压不住的。
只胤禛站在他身边久不言语,刚才那一幕算是吓得他够呛,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现在只想狠狠地抱住弟弟上下检查一番或者敲着某人的脑袋训诫多少次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四哥?!”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动,还有个颀长的影子在跳来跳去。
握定那只手,歪了头看他,少年脸上还撒着亮晶晶的汗水,眼睛却比汗水更亮。
“四哥你刚才看见了吗?”
还好意思说,没找你问罪就不错了……点了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胤禛看着绕他转动的弟弟,和那双黑葡萄一样发光的眼睛,跟小时候背出了诗句等他表扬一模一样的神情,偷偷藏了笑意,故意沉吟了一下,恍然道,“对了,倒是可惜了那张虎皮……”
“四哥!”胤祥气恼的差点甩了弓,耷拉着脸在胤禛身周嗅了嗅,一脸嫌弃道,“四哥你真是老了……老了……”
胤禛也不说话,自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