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涌起,万籁俱寂,威严的宫禁中,两队披甲侍卫擦肩而过。为首的队长见对面队中有两个生面孔有些起疑,可他又一眼扫到两人腰间腰牌,便未再多想,带队离去。
这两个侍卫跟在队尾走了一段,不多时便闪身躲进了阴影之中。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装束。
极天鸿绕有兴趣把玩着手中腰牌,笑道:“丫头,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东西的,这么好用?”
“陛下随侍中有太山宗弟子,我托程师兄借来的。”林晚直视前方宫院,面色肃然,“就是这里了……那位兄弟对宫中之事了解颇多,告诉我们陛下膝下柔乐公主并非己出,而是九年前被送来当质子的高丽长公主。我们现在没有线索,只能从她入手了。”
“长公主?高丽那个小皇帝的姐姐?”极天鸿若有所思,“那么现在与南越勾结的高丽皇族,要么是野心勃勃的摄政王青阳祁,其要么便是铤而走险欲扳倒摄政王的皇帝姐弟了?”
“我们走吧,一问便知。”
沁蕊宫内,夜深人静。公主赵柔乐放下手中女红,一旁的侍女立时会意,忙命人去厨房传参汤。赵柔乐将奉上的参汤喝了几口,便命中侍女更衣,准备休息。她体质虚弱,禁不住风,侍女们便将重重帘幕全放了下来,自行退出静候。她们几人刚一转身,颈上就传来一阵剧痛,齐齐倒地。极天鸿顺势接住几人,放在一边,低声问道:“怎么样?”
林晚已进了屋内,将那碗参汤端起,端详片刻,笑道:“无妨,我加的分量不重,她半个时辰后就会自行醒来。”
极天鸿也处理完了外面,闪身进了里屋,扫了赵柔乐几眼,奇道:“这公主生了什么病?一张脸瘦的不像活人一样。”闻言,林晚搭住她的脉搏,顿时色变。她沉吟片刻,翻腕取出一枚寒髓针扎入赵柔乐阴交穴,那针尖居然霎时变得漆黑无比。
“她中毒了?”极天鸿看得仔细,登时瞠目结舌。
“不错,这实在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事……”林晚一面沉思,一面将寒髓针刺入赵柔乐的灵道、少府、郄穴、劳宫、侠白、经渠六处穴位,所经之处,针尖俱是乌黑一片。“她脉象紊乱,少阴、厥阴、太阴三经中毒已深,若是个习武之人,这辈子别想再有丝毫内力了。所幸她所中之毒是慢性发作,兼之对习武之人危害极大,对常人却是效果略减,因此,她虽中毒已久,却还能撑到今日。”
极天鸿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高丽沧浪崖的极乐散?”
“正是。”林晚一手搭上赵柔乐额头,侧身看向极天鸿,“极乐散和你们的往生牡丹虽同属八奇毒,但毒性阴柔,如附骨之疽般将人的精气神全部吞噬殆尽,中毒者最终会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死去。”说到这儿,她紧张地探了探赵柔乐的鼻息,才道,“而且,极乐散虽然可解,但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却是终生无法弥补。她中毒应有三年左右,若不立刻解毒,就怕半月之内便会丧命。”
“这时间太巧了些。”极天鸿似乎想起了什么,倚着墙壁忽而冷笑不止,“这让我想起了些旧事……三年前让咱们当了替罪羊的那个异国人和皎皎中的焰神蛊毒。”
林晚耳边如遇惊雷,霍然站起:“你是说三年前他们就开始了?!”
极天鸿缓缓点了点头,面如冰霜:“三年前,有人故意设计你我在洞庭湖上相见,接着散布谣言,意欲加害,可惜元易那家伙没上当,这事不了了之;他转头想来害我,却不知怎的害成了皎皎。之后咱们各自闭关,他找不到门路,只好转身来布置皇宫中的局,拿赵柔乐下手。”言毕,他神色稍缓,续道,“不过幸好我们来得及时,也找到了幕后黑手……除了摄政王,还有谁会对一个远在异国的质子提心吊胆?”
林晚轻轻颔首,正欲接话,忽闻窗外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公主殿下,宣王殿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