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缈雾谷誓师之日,天下群豪奋勇,诸英相继举旗而起。西北昆仑郡一带,昆仑派与流沙门、未明府僵持不下,时时互相发难;东南良余郡、宜煌郡一带,凌竟阁与九嶷联手荡平元难在此的数个大据点,余者则被长驱直入的武林与魔道两大盟军夹击荡平,之后这两支主力军一朝中原、一朝华南行进;太行山一带,天辰教与太山宗正面相抗,两者恶战数场,死伤俱重,暂时休整;塞外东北苦寒之地,长白宫得点苍宫支持,大挫盟军锐气,四处镇压;岭南一带,罡炎宗、琼歌门残余门人与千叶派不愿屈降,逃亡而出的门人虽群情激愤,但本已元气大伤,无法抵抗灵迹涧的追剿,幸而有海外灵教跨海相助,暂时潜入山林;巫峡江州一带,神女阁与释欢谷援军夺回神女峰地界,但受巫峡派和七贤派援军牵制,难以进一步克敌。半月下来,各派都难再发起大规模进攻,而天气逐渐回暖,万物复苏,元难手中一大利器——毒物,将随春日到来而愈发凶猛。除江南诸郡连连告捷外,各地情形对盟军皆是大为不利。
见数地战事告急,陆云生与江清心请缨率门中弟子前往岭南支援;程冥阳与木梵暗中率从各地召回的太山宗弟子潜入敌方,与早先潜伏刺探的舒秦会合,极天鸿与林暮前往巫峡地界;林晚则率余下各位同辈远赴东北,希望于此打开缺口,南下直捣商均峰。
再度分别,众人纵是依依不舍,也忍下儿女情长,匆匆离去。林暮将皎皎托付给林晚照顾,希望有更多人护着她,不致出意外;极天鸿嘱咐一番,仍是担心商忘川会再次找上林晚,忧心忡忡而去。
晋楚律一方,娵訾请求随去巫峡,却突然收到北天权之命,不知何故,心中颇疑,返回金帐;晋楚微随着空山和林晚前往东北,晋楚律本想一并前往,却收到实沈与与寿星出现在太行山的消息,他心中对北天权存疑,欲问个明白,便暗中前去。应千千放心不下,跟随前往,晋楚律终是难以狠心拒绝,两人一同离去。
数十日后,长白山地界天桥峰中。
一道灰色人影闪过积雪覆盖的林间,他只在树枝间跳跃奔走,不留足印。树上积雪随着他的行进而簌簌落下,使这静谧的雪林多了一分异样。灰衣人三两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岩洞,踏了进去。洞中火光映出他那张平平无奇、透着淳朴的脸,正是韦陵。
洞中还有两个男子,一躺一坐。南荣眠眼中忧色甚重,韦陵看了一眼他身旁沉睡的北沉风,示意他随自己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岩洞,韦陵调侃道:“老三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死活不肯把脸上那东西摘了,睡觉时也戴着,不嫌难受吗?”北沉风那张银色假面从未在他人面前摘下,而且戴得极紧,哪怕是在睡梦中,只要假面稍有异动,就会立刻警觉。南荣眠固然好奇,可也未能摘下过一次,只好猜测他是否眼周容貌有异,不愿示与他人。
然而此时,南荣眠却没心思听韦陵调侃,忧虑道:“沉风昨晚毒发,一宿未睡。这苍狸奇毒能抑人内力,他的内力流转不得,身体已受了损伤,若再拖下去,只怕会……损了寿元……”末了,他的语气更是焦虑不已。继而,他似是想起什么,又道:“晋楚殿下如何了?”
“殿下果然追着实沈和寿星去了。”韦陵得意一笑:“殿下不在,我们也好施展手脚。只是星纪这孩子也来了……他面现苦笑,“这可有的是苦头了。”
“公主殿下有些任性,但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南荣眠显然心不在焉。
韦陵笑了几声,又道:“老二,看看你急得。放心,乐正婉的行踪,已经有了。”不待南荣眠追问,他便续道,“今日午后,途经天桥峰,似乎是往龙山湖一带去。”他回头望了望岩洞,又道:“这里原本是熊洞,我们杀了那畜牲暂住,一直无人经过,可见此地足够隐蔽。洞中熊肉还有许多,我们速去速回,不必担心老三,待他醒了,自己填饱肚子等着解药便可。”
南荣眠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他回洞中提起银镰,刻了些字简要说明去向,旋而离去。
天桥峰底有一条伐木工开出的道路。此时塞北天气依旧酷寒,加之积雪过膝,故而无人至此。林晚一行担心暴露行踪,特意选了这条小道。时至午后,林晚带着越皎皎和晋楚微前去探路,又让空山率些弟子消去来时痕迹,余人留在原地等待。
在林中穿行了约莫一刻钟,林晚三人已悄悄来到了一处高崖上,从此处向下看,可见冰封的龙山湖静卧雪林之中。晋楚微看了一会儿,笑道:“这里没有人,看来我们不久就能到长白宫了!”
“不可掉以轻心,”林晚敲了敲她的头,道:“以邱不疑之阅历,不会毫无防备,恐怕他早已料到我们会派援兵来此。”她沉吟片刻,唤出青羿,让它悄悄下崖探查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