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边陲,一处与北狄互市的集市上。
春回大地,气温的回升也给集市带来了新的生气。本来因北狄战事而有些萧条的集市人头攒动,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冲着集市中央一家新开的铺子而来的。
这家铺子的主人据说是华夏皇商,持有燕王赵光慨特批的文书,来此做一笔大生意。这位不知是何方富豪的金主大批收购虎骨、熊胆、老参、鹿茸、宝裘与兽鼓这六样被誉为北狄六宝的奢侈物件,消息传遍了北狄八部。八部百姓本就疲于战争,听闻华夏商人提供了此条财路,纷纷废置牧业与田地,一心钻进山林。就连八部的各大贵族也在贪财的庸古可汗带领下,四处搜刮征收此物。阿尔思兰临行前带头交涉,换了许多真金白银,便欢欢喜喜地购置了一批外族的奢侈宝物。其他贵族也唯恐分不到好处,皆对此趋之若鹜,除了铎辰、诸英两部因管理极严,单于在外,族人不敢妄动外,其他六部乃至可汗直属一脉尽皆陷入了搜刮与数钱的狂欢中。
眼下,这家铺子里人头攒动,生意好不红火,而在铺子三楼,这家店铺的老板正对一位带着纱笠的女子躬身施礼:“属下见过月女,禀月女,如今北狄各部除铎辰、诸英二部,已尽如郡主所料,中了此计。”
和林初月点点头,掀开了头上纱笠,道:“郡主与堂主在宁边郡城会了一面,谈了些关于太一天宫的秘密。堂主命我来此,到洞庭湖一带进行探查。寒帝的人来了吗?”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想来不过在这两日内。”店老板道,“大人,那个谜团是不是……要解开了?非要紧事务,你从不离开安息,属下有些……”
“不错,决战快来了。”和林初月轻叹一声,“堂中精通五行八卦、风水格局之人不在少数,堂主既然点了我来,就说明这次的消息是真的了。多年前,夜麟仙曾奉命在华夏探查,在一伙盗墓人口中得了些许风声,去了趟洞庭湖,不料寿星与元难也同时得了消息,他与二人交手,未能尽心探查。这些年来寒帝一直排查,却未发现半分蛛丝马迹,想是天佑我等,不忍人间遭到大祸,这才降下郡主点破迷津。”
店老板听得一头雾水,但知道此为机密,不便多问,就转移了话题,将账本呈给和林初月。
金帐久安郡城,乐正军军营内。
林暮音信全无,柔然洛昕冒失陷入敌手,阿尔思兰又带来大批精兵强将,将调兵权给了撒尔纳。数件事好似雪上加霜,不仅打破了林晚一路大捷的势头,还反过来狠狠给了她一拳。林晚不知几夜未曾合眼,秀发白了数根。
帐门轻轻被人撩开,晋楚律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应千千。不待林晚惊呼,应千千就上前在她耳边轻语一番,林晚闻言心神大震,手中的战报“哗啦”一下落在了地上。
“阁主稍安勿躁。北天权有所图谋,林公子和乐正小姐并无性命之虞,可以从长计议。”应千千沉声道,“我想北天权应该早就知道我混进了青岚馆,利用我引来了林公子。阁主,此事我万死难辞其咎,但事态紧急,我理清思路后,只得设法逃脱了青岚馆追捕,在卫宸军相助下来此传信,未能施救林公子,请你责罚。”
林晚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应千千见状掐了掐她的人中,林晚这才清醒过来。听完了应千千的复述,她两手紧紧支着额头,嘴唇颤抖良久,方才吃力地找回了舌头的知觉,颤声道:“应姑娘不必自责……是我以往愚钝,未能……”她的眼圈红了。
晋楚律缓步上前,道:“阿婉,你先忍一忍。我与馆中已经失联,在北天权监视下根本无法调动人手。正如应姑娘所言,他们二人性命应该暂时无恙。我们如今应与北狄速战速决为上,先救出柔然洛昕那作死的白痴,而后我才有理由回到馆中,想办法施以援手。”
应千千接着道:“而且,我怀疑内奸不止越皎皎一人,还有一人潜藏在玄祭堂中。越皎皎应该不是真心想害你和林公子,我估计自风眠山出事后,她就再也不敢将你和他的消息传回,而商均峰那次是实沈和寿星得了消息,私下为之,我了解这样一个小姑娘的心思,她是绝不会让自己的情人受人算计的。反倒是这次……”她声音一冷,“目击的军士说,是叶衡诈告柔然洛昕穆云轻被掳走之事,可那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叶衡,晋楚殿下告诉我叶衡还在安息呆呢……”
“所以,这个人既知道柔然洛昕对穆云轻的隐秘感情,又了解穆云轻和叶衡的动向,知道他们二人一者到了金帐,一者留在安息,这才有了行骗的时机。”林晚双眸冷彻,“因此,他必然是熟悉穆云轻和叶衡,且尚未至华夏的玄祭堂中人”她猛然起身,“我要给万俟堂主传信……对了,穆云轻现在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