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了,洞庭畔的人家纷纷进入了梦乡。江清心和晋楚微在极天鸿三人出发的码头边坐了一会儿,见月上中天,江清心道:“时间不早了,公主殿下,咱们回去吧。”
晋楚微却摇了摇头。她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演愈烈,焦躁地挠了挠头,却只听“当”的一声,头上玉簪落了下来,摔了个粉碎。闻声,晋楚微脸色剧变,二话不说,跳上了码头小舟,径直划了出去。
“哎,你干什么去?”江清心急了,正欲追她,身后却是脚步声大作。只见程冥阳、陆云生、江逝、南阡艾和应红袖众人一路小跑地奔了过来,直取码头。陆云生停在江清心面前,急道:“适才六寒天来报,元难恐怕会趁夜偷袭极公子他们,穷奇和朱厌二位护法已在君山左近寻找了,我们去湖上走一趟。”
“啊?元难!”江清心立刻打了个哆嗦。忽而,她想起落了单的晋楚微,急忙向湖中看去,只见月下芳甸寂寂无声,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再说湖中,极天鸿与空山专拣人迹罕至,岸势如犬牙交错的地方走,夜色之下,元难竟是跟丢了他们。他仍不死心,继续搜寻起来,隐约听见不远处有击水声,就如狼似虎扑了过去,殊不知此时这片水域中数股势力交相追逐,四处暗流涌动。
元难不多时就到了声源,那里果然停着一艘小舟,舟中人横过舟身,径直拦在他面前,竟是许久没有音讯的商忘川。元难既惊且喜,正想叫他,却又想起他数月以来屡屡自作主张,不由得脸色一黑道:“终于知道回来了?”
商忘川微一行礼,冷淡道:“师父恕罪。”
“回去再跟你算账……川儿,你这是干什么?”元难按捺下心中怒意,转言道:“极天鸿就在左近,此等天赐良机,为何不用?”
“师父真的以为那青岚馆主是可信之人?”商忘川冷笑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现在太一天宫近在咫尺,北天权虽需要与您合作,共同对抗盟军和玄祭堂,但您的巫神煞生体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他自然想除之而后快……师父,觉得让盟军来选,青岚馆和您,他们对谁的恨意更深?”
“你的意思是,北天权故意引我追来,其实是想与盟军联手加害?”元难立时醒悟,沉吟道,“这也说得通。”
“而且他的目的还不一定在此,眼下太一天宫未启,还没到最后撕破脸皮的时候,北天权需要我们、他们、以及盟军和玄祭堂三方势力保持一定的制衡,慢慢削弱我们二者,从而渔翁得利。然而,盟军和玄祭堂对太一天宫最为了解,我们也有尔殊冶作为筹码,可他们却没有一个知情人……师父,若是你,你现在会怎么做呢?”
元难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自然会对太一天宫的几个知情人下手,万俟钺武功高强,林晚毫无音讯,极天鸿又被他当做诱饵,那么,他是想对苏瑶瑟下手?”
“所以,师父大可装作追捕极天鸿,实则派手下去苏瑶瑟那里,当一回渔翁。”商忘川慢条斯理的说道,“您若是还信得过我,我可以替您跑一趟。”
“也好。你现在去传命,让太息与乾坤二使去会会苏瑶瑟,再让岳如秋跟着恒玄之……青岚馆想动苏瑶瑟,必会想方设法引开恒玄之和舒秦,相较而言,前者威胁更大,更有可能被引走。”
“遵命。”商忘川轻笑一声,撑开长篙,悠然向岸边划去。
此时,盟军的人手分散在了湖中,却只有晋楚微似有心灵感应般,径直朝着空山二人的方向赶了过去。此时元难已被商忘川拦下,她一路畅通无阻,在迷魂阵般的水域中划了一刻,竟奇迹般的看到了空山二人的影子,空山正在哀悼明道,闻声看去,只见晋楚微赶了过来。她也不费心将船划过弯曲的水道,直接提气跳了过来,连两船之间的距离也没看清,“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空山险些吓得吐出一口魂烟,立刻跳了下去,将她捞了起来。晋楚微本不会水,一惊之下,喝了好几口湖水,趴在空山的肩头咳了个精疲力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