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君山上苏瑶瑟的居所。
恒玄之外出等候消息,苏瑶瑟便与舒秦一道在屋内研究《九字天玄》碑的拓片。苏瑶瑟翻来覆去看了良久,道:“我这些天不住琢磨,心里大致有了个猜测……大哥,若是你发现宗门秘法其实与邪功本为同源,你会怎么做?”
舒秦捋须沉思片刻,回道:“那要看这秘法是否如那邪术般伤天害理。若真是如此,自然要将它毁得一干二净;可它若只是与邪术同源,却剑走偏锋自成一家,那便不能相提并论……不过,为防万一,我还是会将着秘术修改一二后再授于弟子,或者分而授之,不可毫无保留。”
“为什么凌竟阁世代要将‘青光洗烟尘’和‘烟雨润清荷’分而习之?”苏瑶瑟微微眯眼,目光深远,“医药二道太过繁杂,常人确实难以兼习,可凌竟阁数百年传承,历经诸多朝代,难道也从未出过一位可以兼修二道的天才吗?还是说,他们原本就是被人为分开的?”
“青光洗烟尘重于内理,依附于人自身的经脉脏腑所蕴含的自然规律;而烟雨润清荷则重于外物,以天地间自然万物的药理为基。大哥,你觉不觉得……它们分别对应了两种邪功?”苏瑶瑟美眸忽而亮出光彩,“妖潮府‘身毒’之术和巫神煞生体!”
“不错,正是如此!”舒秦恍然大悟,拍案而起,“巫神煞生体以吞噬为生,它的奇毒都来源于对外物的掠夺;而‘身毒’之术则是从自身入手,一步步以毒改造自身……”
“当年何一梅修炼巫神煞生体至十二重灵阙,却未能再进一步,反倒是元难这个偷师妖潮府的人胜过了妖潮府本门的天才。”苏瑶瑟目光灼灼,“何一梅的师妹何一雪保管‘身毒’之术,为天下苍生记,未将之授予师兄,而何一梅念及同门情谊,亦不曾出手抢夺;可元难却暗施毒手,杀害何一雪,想来‘身毒’之术也是在那时流入了他手中。”
“若这两种邪术与《九字天玄》当真同源,它们的存在,会不会为了彼此制衡?若巫神煞生体与身毒之术相合可‘毁天灭地’,那青光洗烟尘与烟雨润清荷相合会不会就是‘枯木逢春’?”
舒秦似懂非懂,却也精神一振,道:“阿浅,你的意思是……”
苏瑶瑟勾出一抹笑容,多日苦虑一扫而空。她深吸了一口气,释然道:“我应该,找到元难那百里噬生毒的解法了……”
“我这就去找南女侠!”舒秦缓了过来,立刻欣喜不已,大踏步走向屋门,“如此一来,我们就没有……”他伸手推开房门,迈出了一步,“……后顾之忧了!”
就在他迈出步子的同一刻,院门外候了许久的两把飞刀自左右两侧呼啸着冲了过来,尖锐地插进了舒秦两肋。而舒秦还在兴高采烈地同苏瑶瑟说着话,直到疼痛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着了暗算。
先前不敢踏入院门的人一跃而入,一张朴实的面孔露了出来——韦陵破门而入,直向屋内冲去。舒秦忍痛轻喝一声,伸手向他抛去两团暗黄事物,韦陵以飞刀挡回,定睛一看,却是两柄桐木匕首。
舒秦却趁此机会拦住了他,探袖接回木匕,当即施展开了“无边落木”。他头也不回,喝道:“阿浅,快去湖上报信,让大家撤离!”
苏瑶瑟甫闻异动,舜华已然出鞘,她抬首看去,就见舒秦的木匕与韦陵的飞刀正四下翻飞,激斗不休,两道黑影相逐,速度之快,一时竟让她分不清谁是舒秦。而舒秦的功夫本就不如韦陵。适才又受暗算中飞刀,此时飞刀之毒趁血行正迅速发作,痛楚难耐。他眼前发晕,一个不慎,第三柄飞刀就插在了肩窝。他下意识向旁一撤,苏瑶瑟已冲了上来,舜华凌厉无比,韦陵冷笑一声,掣出长刀,与她斗在一处。舒秦处理了飞刀,胡乱吞了颗太玄天心丹,旋而弃了木匕持剑夹攻。他出手不到五招,就闻身后同时传来两声女子笑声,一者似春风拂面,一者似老鸦哭丧,却都带着杀意。他回头一看,只见一白衫高挑女子和一黄衣矮胖女子一起攻来,竟是墓府乾坤二使。舒秦受她二人阻拦,一时间腾不出手去解苏瑶瑟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