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墟衍站在原地,骨篆祭文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想起爷爷临终前那句话的最后一半——“七印归位,归墟开门。但开门之前,先要有人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你掌心的守纹,就是用来拦住那把钥匙的。”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契纹。
血已经凝固了,契纹浮在皮肤上,暗金色,纹路像一座山压着一团风。
她想明白了——风契是锁,启纹是钥。
她是守纹的持有者,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有人用钥匙开锁之前,先把那个人拦住。
魏三指还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老黄默默退到墟衍身侧,袖子里露出半截骨笔。
“你等了八年的爹就在虚渊第三层,”借小六子之口说话的东西盯着墟衍,“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动手?归墟还有四十九天就要失去所有压制——等封印彻底崩了,你爹第一个化成混沌养料。”
墟衍把簪尖横在身前。
“我爹跳进归墟支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说,“他让我爷爷在笔记里留了线索,让黄岫带着帛书找到我——他信我能守住这道门。”
她迈了一步,踩碎脚下一块刻着古篆的胫骨。
骨裂声在穹顶下回响,七具棺材里有一具轻微晃了晃。
“你要钥匙,”她盯着小六子,“先过我这道守纹。”
……
穹顶下的白骨丘陵在墟衍踩碎那块胫骨之后起了变化。
碎骨裂开的瞬间,那些深色刻痕突然亮了,暗红色的光沿着骨篆纹路蔓延开来,像地底的血脉被激活。
整个白骨成林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所有刻了深痕的骨头都在震动,震得地面像活物脊背一样起伏。
小六子——那个借体说话的东西——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个诡异笑容收了。
“你踩中了补祭纹的‘阳眼’。”他的声线变了,不再低沉,带着一丝意外,“你爹在虚渊第三层刻完这些深纹之后,留了一个活扣——专门等你来踩。”
墟衍没答话。
她掌心的契纹在骨光映照下变得更亮,暗金色转成了赤金色,滚烫但不灼痛。
她感觉到那些骨篆里的灵力正沿着地面往她脚底聚,顺着经脉往上走,汇入掌心契纹。
她爷爷手劄里写过:“守纹遇祭文,如鱼得水,如木逢春。”
她原来不理解——现在她理解了。
这片白骨成林本身就是守纹的“蓄水池”,每一块骨头上的祭文都在给她灌注灵力。
魏三指的三根手指按上了腰间的镇魂铃。
铃响了,连续三声,短促而急促。
他朝身后那五个人喊:“退到青铜门外面去!这不是机关,这是灵斗!”
那五个人没动——但也不是不动,他们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小六子的背影。
魏三指又喊了一声,其中两个人肩膀颤了颤,转头看向魏三指,眼神涣散:“魏爷……腿……不听使唤。”
老黄在旁边说了一句话:“启纹的‘慑灵’效果。共工一脉的神官后裔天生能压人魂魄,离他越近越动不了。”
魏三指那三根手指从镇魂铃上移开,他往前迈了一步,冲着“小六子”的背影咬牙道:“你跟我六年,你一直在利用我?无首墓那次十三条人命,是你故意引我们进死路的?”
小六子没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