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别动。”她爹伸手抵住她肩膀,把她推回门内侧。
“你骨头里的印在跟门一起沉。你往外走,印会从骨缝里被扯出来。”
夜莺低头看自己左肋。
通过衣襟破口,她看见南山水印正在往皮肤表面浮,淡蓝色的纹路从肋骨的深处一点一点地往皮上拱。
“它在往外挤。”她说。
她爹盯着她肋骨上浮出来的水印纹路,那两团青色雾气在他眼眶里转得越来越快。
“你松开。”他说,“你把印从骨头里抽出来,从门缝里扔出来——”
“扔出来然后呢?”
“然后你出来。印留门外。门还是能合——大荒契在锁孔里,其余六枚在外面不碍事。”
夜莺低头看着自己左肋的水印。
那纹路已经浮到了皮肤表面,贴着皮肉一跳一跳的,像一颗露在外面的血管。
她伸手按上去。
“怎么抽。”
“按着印面往外拔。别怕疼。”
她闭眼,三根手指按在水印的纹路上。
指尖触到的瞬间,那股烫又从骨头深处翻涌上来,把她整条左臂的皮肤烧出一层暗蓝色的光。
她往外一拔——
印面从肋骨缝隙里滑出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
脆的,短的,像掰断一根晒透的柴。
水印完整地脱出来了。
她攥着那枚淡蓝色的青铜片,从门缝里伸出去。
她爹接过去的时候,她左肋那个空掉的骨窝里涌出一股黑水——凉的,和归墟的水一样。
她没停。
西金从肩胛骨里拔出来的时候她的左臂彻底麻了,甩都甩不动。
北山从右肋出来的时候她嘴角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进灰白色的虚空里,没发出任何声响。
东山火从锁骨下方抽出来的时候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像被人往胸口捶了一拳。
中山土和海内风她拔不动了。
那两枚在后腰,她自己的手够不到。
她侧过身,把脊背对着门缝。
“这两枚你来。”
她爹的手从门缝外面伸进来。
他的手指从后腰两侧按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双膝跪在灰白色的虚空里。
她感觉到两枚契印从骨窝里被同时抽出去的时候,脊背深处有什么东西像断了一截,她听见的,像绳子被绷断的声音。
六枚契印全部离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