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到底从哪里来？”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
白晓问不出来了。
少女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里，有很多信息。少女看向白晓的目光里，除了迷茫和无辜，还有一层隐藏起来的敌意，更深处，则是一抹天生使然的孤傲与冰漠。但是在最深处，却又一丝许是连少女自己都没发觉的——
依赖。
对自己的依赖。
白晓不知怎的，那些明显露在外头的警告也好，迷惑也好，甚至是那一份孤傲也罢，他都没有去在意。
他一眼，望穿了所有，似乎就是该由自己来望穿的东西。
摧城拔地，直捣黄龙。
那一种让人既安心，又舒适的感觉，叫作信任。
少女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不计其数，有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的，也有在破碎的衣服在，半隐半现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已经结痂的，或者血痂正在脱落的。
天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受过多少伤，走过多少用命拼出来的路，才来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我是谁，”少女终于开口，是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声音，“我只知道，我在往某个确定的方向，不断追逐着什么。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至于那个方向，为什么最后指的是你，我不清楚。如果我的行径对你造成了什么困惑，我向你道歉。”少女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波动，如清泉般的声音一马平川。这清冽的泉流，似乎更像是一个死寂的水潭。
缺少里一种灵性。
灵性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但是你就是知道，谁有灵性。
眼前的少女，那份独一无二的灵性，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所剥夺了——或者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少女的某些东西，给压制住了。
隐隐约约的，白晓觉得，这东西，似乎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句请你离开，白晓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甚至，少年在此刻，又一次地认为，这个少女，要比自己所在世界里的一切都要真实。
比时间，比空间都要真实。
她，就像是穿越时空而来的。
就像是，来救自己的。
“要不，我就叫你小九吧。今天正好是9号。”白晓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奇特的情绪——今天是几号完全是瞎扯的理由，只是白晓就是觉得，少女的名字里，该有一个九字罢了。
“小九？”少女半躺在床上，已经许久了，此刻换了个姿势，皱了皱眉，又舒展开，“嗯，还行。”
心跳有一拍，出现了不寻常的律动。
自己和少女之间，似乎因为“小九”而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两个人的表情皆是一愣，却又同时笑了出来。
不知怎的，白晓和小九之间，对彼此都愿意给予最真诚的信任。
哪怕再今天之前，两人应该是没有见过面的。
“那接下来，”白晓看了看小九，又将视线移向了寝室四周，“你打算做什么？”
少年相信少女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男寝，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住在这里吧？
“实话实说，”小九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不知道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