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入地，无所遁形。
这就是白晓，在此刻的感觉。
包围自己和少女的，是里三圈，外三圈的重重人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除了自己和小九外的所有人，似乎都出现了某种相似的情况——他们的目光都是空洞无力的，和那行尸走肉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这些人给自己的感觉，却是在未知中的可怕。他们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控制者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多半是杀了自己。
没人告诉少年这些东西，但是他的意识里，却始终有这样的念头存在着。过去的一百多天里，白晓心头始终缠绕的，那一个自己极力想要掩盖，想要自我忘却的念头——
这个世界，才是假的！
可这么说来……
白晓看向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小九，又为什么会在此刻，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多想无益。
白晓撇去了脑海中的这些念头，将两把长刀横亘在自己和人群之间。
这个模样，着实有些可笑。
但是少年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去面对当下的情况。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等等——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会……
这样的刀，自己明明是第一次拿，理应动作生疏才对，可是为什么，事实却并非如此？
尽管双手还不太适应这个重量，但是稍加挥舞，自己的心却平静如水，丝毫不担心刀会伤到自己。
尽管白晓并不自知自己的情况，也不再对五藏山学院有什么印象，可是当初在学院里所学的基本战斗技巧，却是已经被身体所记忆，在此刻成为了自己的倚仗之一。
但是，这离能够战胜眼前的困境，还有太长太长的距离。
因为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是普通人！
不论是正在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人群，还是已经站在小九和自己前方的秋小眠，他们的眼中空洞无物，但是又让人感觉眼眶之中，像是燃烧着一抹幽光。
白晓无法去细致入微地分辨。
很多事情，都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
比如灵感，比如战斗，比如生死。
刷——
秋小眠率先发动了攻势，直直朝着小九而去。她的脸色要比平常时候更为苍白，但是在灯光的照射下，却会发现那更偏向于灰白之色。
秋小眠的双目无神，但是其中又有偏紫灰色的幽光闪烁。这幽光，像是某个幕后黑手，强行施加在少女身上的一般。
随着秋小眠的临近，四面八方的人们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的白晓和小九，像是事不关己，但是实际上，却更像是一种来自神明的注视，以及……监视。
将视线拉回场内！
面对秋小眠看似直白，却缠绕着诡异气息的进攻，小九并不打算和她直接正面交战，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少女的深浅，而且就算把秋小眠打败，那些此刻静静注视自己的人，是否又会发生其他异变？
比如直接一拥而上。
那就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活路了。
所以——
为什么自己明明有充足的时间和准备能独自逃走，却选择了这唯一的一条，最接近死亡的路？
那个少年——
对自己而言，那个少年，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不可自拔地，小九的情绪就像是被刻意放大的一般，另少女陷入了回忆之中。
说是回忆，不过也就是几个，自己用某种方式，才拼凑了几个七零八碎的画面。大部分的画面，都是自己。
都是鲜血淋漓的自己。
可是这些反而不是自己记得最清楚的。
最清楚的几个瞬间，都是在自己在濒死之中，让自己坚持能够活下来的，有关心头的那个从未改变的念头。
当时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念头为什么会存在于自己的脑海，这个念头所代表的是什么，这个念头所指的又是谁。
但是此时此刻——
小九醒了过来，秋小眠的进攻——那只呈现灰白色泽的手，已经近在咫尺。
少女有些明白了。
她的眼中，萦绕着黑白二色的光化气旋，两道截然相反的光存在于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却显得尤为和谐。
两色之光气旋，此刻出现了一丝融合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