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千重山的脸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但是内心的震惊却是依旧。千重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定，向着那个男人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先停下，”千鹤归一字一顿，看着千重山的目光里有坚决和不容置疑，“先把你的力量撤了。”
“为什么？”千重山虽然语气并不好，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大哥的作法，但是还是把力量收了起来，和千鹤归对峙了数秒，还是说，“好。”
千鹤归转过身来，看向了此刻，已经完全站了起来的乐正箜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大殿的护阵，已经破碎了。
以乐正箜篌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整个大殿那运转了上百年的法阵，终于在今天停了下来。
彻彻底底，停了下来。
千鹤归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就感受不到法阵的存在了。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安静和诡异。
沉默了许久。
千家的人，新联盟的人，以及天外的人，都没有站出来，也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个人打破僵局。
不是乐正箜篌。
“你们走吧，”千鹤归说得很淡然，但是在这淡然的背后，到底藏了多少的艰难，或许也只有这位位高权重的千家家主才知道了，“千家不会有一个人拦你们。”。
“大哥！”千重山简直要惊掉了下巴，哪怕是身居高位多年，他依旧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千重山不懂，千九和千面也不太懂，天外的人和应天和有些懂。
千鹤归懂，千鹤归知道乐正箜篌也懂。
“现在回头，”乐正箜篌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又或者是当年的那些人，已经看见了多年以后的今日今时，“还不晚。”
现世的力量，本就没有拧成一股，不仅是在从前和当下，哪怕是到了未来，就算是现世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一个个的世家，私人武装，组织势力——是否会站到一条线上，依旧还是个未知数。
比千家还要反叛更彻底的，也是大有人在。
这是一个内忧外患的战争年代。也是从古至今，将会最为惨烈的年代。
会死很多人。
所以，就算不能让现世的的力量增加，也至少不要再让这一股本就并不是那么强大的力量，再次衰弱了。
千家就算不会再站到现世的一边，至少也不要让千家走到敌人的一边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作为绘妖人的力量来源，那山海兽是由山海境而来的——山海境和现世都是世界，但是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因此，绘妖人的内心，似乎对于现世的归属感……并没有那么强烈。
比起现世本身力量的欠缺，这才是现世界最大的弱点。
也是彻底无解的弱点。
乐正箜篌曾经不止一次去猜测，那些人离开的原因，会否就是去寻找解开这个弱点的办法。
因为就算是他们，同样无法对抗天外王座上的那个人。
可是，世事之难，就难在无法预料。
“千家已经做出了选择，”千鹤归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接着脸庞重新坚毅了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也是，”乐正箜篌的脸色同样没有什么变化，“这样也对。”
“千家冷酷，但是不会做出没有人性的事情。家法从来就是家里的法。”千鹤归的语气稍微温和了点，作为一家之主，他要考虑到的东西，比起千重山要多得多，“日后再见，也希望新联盟承千家的这份情。”
“那是自然，”乐正箜篌没有再看千家的人，转身就离去了，只是在踏出这座摇摇欲坠的大殿之前，一道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千家不只是个世家。”
应天和等人，也是一起离去。
只是这句话，千鹤归并不是很明白。
若要去解释——真的可以解释出无穷无尽的意思来。
又也许，是时候未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