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惊鸿放开了自己怀里的白晓。
千百年未见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白晓知道，在自己心中那最后一道，梦幻空花般的感觉也消失了。在自己眼前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他正想叫自己的母亲一声时，却发现她微微一笑，就睡过去了。
又醉了。
不过还好，这次没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后果。
白晓有些无奈，不过心中依旧欣喜。
毕竟，是和自己老妈的重逢。
白晓抱着自己的母亲，来到了屋子里，将其抬到了床上，盖上被子。白晓没有在屋内停留太久，而是独自走了出来，来到了庭院之中。
这一坐，就是许久。
月上高天的时候，白晓依旧一个人坐在庭院里，用手轻轻捏着早已空空荡荡的小酒杯，目光之中有着许多的东西。
借着月色，他将之前的遭遇再次复盘了一遍。白晓在寻找，被自己遗漏的某些细节。一定有些地方，是自己之前没注意到的。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待在这里。又为什么，自己母亲也和白霁一样，是以这种形态活着的。
是的，现在活着的惊鸿，并不是那个完整的她了。自己的母亲的生命，也和鹿岛融为了一体，而且似乎要比白霁的程度，更深。
深到已经无法走出这个庭院了。
白晓想象不出来，自己的母亲是否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都是这么一个人孤独地待在这里，独自饮着早已无味的冷酒。
这一切，都和天外有着怎么样的联系？
白晓不会忘记，在自己的那些记忆之中，有一幕是自己的父亲和天外的主宰，在天空之上殊死一战。
如今，天外的主宰依旧活着。那么自己的父亲，是否已经……
白晓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头疼。
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的秘密，是自己还不知晓的？
哒哒哒……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白晓没有回头。
惊鸿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坐到了白晓的身边。
“如果你想得明白，还来找我做什么。”惊鸿的语气里倒是分外轻松，就像是自己多年来的包袱，终于可以放下了。
白晓开着口，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明明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能再见到你，这些年等着也值了。”惊鸿变戏法似的，从袖间又拿出了一壶酒。
隔着半米远，白晓就闻到了浓烈却又韵味悠长的酒味。
“就这一壶了。”惊鸿自顾自拿起酒杯，斟满了一杯，但是却没有直接喝去。
白晓从未闻到过这样的酒香——这酒的确是陈酿，但是绝非普通的上了年份的酒液——一杯酒，沾染岁月气息，如若一饮而尽，又会让人有何感受？
自然是喝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