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色有无+番外2/149 章 · 2241 字

第2章

“你不打我?”我在廊上晃了一晃。

“你现在这模样也不比瘸了腿好多少,何必呢。” 我爹扭头继续往茅厕去。

【玖】

我觉得我爹有大智慧,不当是能为了造反想不开的那等人。

只是他近年来身子不比从前,夜里少觉,还总起来如厕,因此还害过两三回风寒。

前年底上曾有一次,我半夜睡得不实在,老感觉床头有人。迷瞪睁眼一看,竟是我爹,叫我差点没吓丢了魂。

那时还心想,是否我爹呵斥我多年终于于心有愧,特趁夜里来同我体己一番。

然我果真还是太天真。

我爹披袍入阁的时候我还是半大个娃娃,像我爹这样的人,从不做没用之事。

他来只是森森告诉我:“你大哥闹分家。”

【拾】

爹并不是来我这处找安we_i的,而是叫我知道大哥此想,从旁也提点他别想不开。

因为那时候大哥二房太太才生了个儿子,那小子和大嫂儿子一同嬉耍,到现在都能听见南跨院儿里头闹腾得不一般,故我还很惊讶。

大哥自己只领着个骁骑督事的俸禄,沈山山表兄在骁骑营做将军的时候,我曾托他打听过这职,钱食没几个子儿,还挺累。

养活一家子多不易,我不知大哥闹分家出去要怎么将养一家子,故隐约问过大哥如何打算,好自己也为今后有个打算。

然大哥支支吾吾没说个名堂。

我估mo是他想要东城的带院宅子,而我爹没答应。

所以到眼下一年多过去了,大哥这家也没分出去。

【拾一】

那宅子我私以为是我爹当初留给我二哥的。

二哥比大哥当得事,皇上也挺赏识,一道道封官下来,二哥什么都做得挺好。想来是眼见二哥这几年迁了大理寺卿颇具实干,爹寻mo着二哥有头脸了,再搁国公府住着,往来走动人事不大庄重,就提了那宅子的事。

我知道是因为过月门的时候恰巧听了句墙角:“……留着那宅子,完了也有个安定。”

二哥像是没应,且回身瞧见了我,同爹也不再多说。

不知是不是巧,今年开初二哥就被调去了河南道上,爹的宅子最终没脱出手去。

如此大哥再度打上那宅子的主意,却又不敢讲,只在爹面前时时提分家长短。

爹很烦他,叫他甭想。

爹这作态却叫我兴奋起来,心里盘算着,好歹我也刚混上御史中丞,将来人事避讳,也早晚要出去立院单过。

那爹这番,是否想将宅子留给我?

【拾贰】

然我没兴奋两天就愁上了。

许是我兴奋之情太明显,在早朝人堆里述职时都比平日大声。皇上瞧得很忧心,退朝将我点到偏殿去问话:“家里近日有事儿?”

不过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我垂眼瞅着皇上龙靴上的绣线,老实摇头,心想皇上怎么什么都清楚,哎。

皇上从罗汉榻上直身搁了手里的茶,拉过我问是不是国公府一家子太挤了,我过得不自在。

“你惯常瞧不惯小孩子,若被你大哥家的小子闹腾疯了,朕还没处哭去呢。”他拾了我腰上的稹家玉佩看,年轻眼角睨着笑,“朕在京中还有几个院子,景致都还凑合,要不你挑个中意的搬去,当赏你的——”

“不成不成。”我脱口而出。

皇上捏着我玉佩的手一顿,仰起头来看我,眼中的笑好似变淡了些,唇角却勾起来:“为何?”

我将心里的事儿捂了会儿,但在皇上跟前也压根儿捂不热,只好道:“我爹大概见我迁官了,便想将东城的宅子留给我。要是我自有了宅子,那宅子就得归我大哥了,你说多不合算?”

我这是个问句,可皇上没答。

他手指磨砂着我玉佩上的

稹字,继续看了我会儿,目光倒很温和。然后他放开手,起身来捧起我脸亲了一口,遂跨出殿带人走了。

看方向当是去衡元阁的。

至他身影消失在廊口亦没再说一句话。

第3章 山色有无

【拾叁】

皇上是个皇上,是要比寻常人更捉mo不定些。

他从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这么个xi_ng子。

我做他侍读时他才十四岁,每日已然能将东宫一殿宫人唬得战战兢兢大气儿不敢出一口。

大约我不天天去,感受不到他那份威压,故身边只有我不大怕他。久了后,渐渐在我面前他发觉端不起什么架子来,便也只好偶或同我心平气和说道一二,后来慢慢融洽些。

多数时候,我是去东宫听他背书的。

他背的时候我一会儿看书本子,一会儿看院里宫女太监瞎忙活,挺自在。

有时候他自己背错了停下来,我都尚在出神。

往往此时,他都笑上一笑,只径自拿过书去替我翻了一页,又放回我手里:“你这侍读,倒做得松快。”

【拾伍】

东宫亭廊错落蜿蜒,枫叶自成一景,自那年秋日我做了太子侍读,我也觉得自己挺松快。

可我不懂为何太后在一众小辈里单单点了我做侍读。

别的人倒不说了,至少沈山山的学问在我之上。

我平日里不爱读书,不过因为怕爹打我,便只将该看的看看,其余一概不多涉猎,故皇上背的篇章有些我连字儿都认不全,只管囫囵听着翻页,他竟也没去太后面前告发我。

“你心里总像装着什么事儿。”

也不知是哪一回在亭台下背完了什么书,他抬手从我手里抽走了册子,忽而眸色深深看着我,又瞥一眼我一向爱看的小宫女小太监,倒也不明白我究竟在看什么,不由问:“你不来东宫时又做些什么事儿?”

能做的挺多,走街串巷买馍馍吃饽饽放风筝玩蹴鞠斗蛐蛐儿,有时候还能去城郊学大人赌马,偶或买胜过几回,能多出些我娘查不见的银子,这时候便去寻mo个馆子偷偷喝点小酒,像是偷来顿为人不知的快乐,同镇日拿国公府的碎银子买吃食不同,这有说不出的惬意。

他听后眉梢扬起来,笑话我国公府小公子像个乡下人。

从前那时他不常如现在这般笑得像个皇帝,那刻他神容上的冷峻线条柔和在秋高气爽的和美日光里,笑意淡漠却深刻,我竟就那么看直了眼。

他由着我看了会儿,笑意却更深,倏地竟将手里册子一扔,提着我袖口就站起来往外走。

“你也陪我读书多日了,今日换我陪你玩玩。”

【拾肆】

皇上那时候想陪我玩,我估计是因他自己听见坊间乐事起了天潢贵胄的猎奇之心。

从溜出宫来,直到买馍馍吃饽饽时我们都还玩得挺好,也还未有人从东宫追出来寻他,故他又叫我带他去放风筝。

这可难倒了我,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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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有无+番外 第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