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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宁静小村

荒芜大地,树稀麦疏。遥见远处高山尖耸入云,自半山腰以上便烟雾缭绕,朦朦胧胧似薄纱轻罩。那烟雾,随风牵引着,悄然无声地向山下飘散,方圆百里的天空,竟也氤氲弥漫了。

一个小村子里,间或传来孩子们的嘻笑叫喊。在纤细的土路旁,一棵臃肿的柳树慵懒的杵在田埂上,细长的柳枝从横亘的黑色枝干上耷拉下来,随微风轻轻摇摆,似柔荑般轻抚着树下的男孩。

男孩平躺在田埂上,七八岁的年龄,乌黑的头发蓬松地盖在圆圆的脑袋上,粉嫩的小脸上散布着些许泥点,细长的眼镜微微闭着,鼻梁挺翘,鼻翼一张一翕,略显宽厚的嘴唇弯成一个小弧度,看来是在幸福地小憇。

梦里,村东的小河里,男孩和同村的孩子们欢快地嬉戏。男孩的水性极好,在齐脖深的河水里时潜时现,如同河里常见的寐鱼。温暖包围又清澈见底的河水,吸纳着明亮的阳光,本来平滑如镜的水面,被这帮孩子肆意搅碎了,便无所顾忌地波光粼粼起来。

这群孩子当中,有一个男孩明显高出众人一头,四肢粗壮,肚滚腰圆,就连小脸上也堆满了肉,挤的一对小眼睛无处安放似的。他两眼冒火地看着那个刚刚潜出水面的男孩,似乎想用目光将他给融化了。看这仇深似海的模样,应该是那男孩玩泥巴赢了他把。

突然,潜水的男孩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其他孩子停止了嬉闹,静静的等待着,仿佛是群鸟期盼他们的头鸟。

周围一片安静,隐约能听见远处树上虫豸的低鸣,还有偶尔从头顶飞过的鸟儿的啼叫。

不负所望的,男孩最终露出头来,双手缓缓从水中举起,两手紧紧抓住的,是一条手臂长的寐鱼。

“威武!二旦!”孩子们单手举起向男孩呐喊。当然,除了那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子。喊声最大,一脸崇拜最真诚的,是个短发小女孩,也是这群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嗯,如果不是她细长的弯眉和点绛小嘴,仅凭那黝黑的皮肤和健壮的肢体,还真有些难以分辨。“二旦!二旦!”她神情专注地呐喊着,手臂有节奏地一曲一伸。

那个叫二旦的男孩,艰难的用手臂擦拭去眼皮上的水珠,顷刻又被双手贯穿鱼鳃,不停拼命挣扎的寐鱼溅了满脸河水。尽管如此,他还是咧着嘴巴“嘿嘿”笑个不停。

“二旦!二旦!”声音依旧回荡在男孩的脑海,树下的男孩嘴巴咧得更大了。

“二——旦——”喊叫的内容没变,但是语气似乎严厉了几分,原本享受惬意的二旦,像是被没防备地泼了盆冷水,迅速从梦境逃离。

“臣旦!你娘里个腿!你死哪里去了?”丝毫不用再怀疑了,全村几十户老少,包括家家饲养的猪羊都明了:二旦他娘又站在家门口,双手叉腰,满腔怒火了。

不出意外的话,饭后还欣赏到二旦的保留节目:一边上窜下跳一边高声歌唱:“娘,我不敢了!”。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村民们早就习以为常。迫切想增加一些新鲜的内容以供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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