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衿发现李辰安最近有些奇怪,他好像最近很忙。
林子衿一向都有赖床的毛病,但如今到了大周朝,来了李家村,她也尽量想做到所谓入乡随俗,因此她起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早。
但是她发现最近无论她起得有多早都见不到李辰安的身影了。
往常,她虽说起得不算早,但每次推开门都能看到李辰安在院子里忙碌,要么挑水、要么砍柴、要么看书...
但是现在,每日推开门迎接林子衿的,除了院子里堆放整齐的那些劈好的柴火之外,再无其他。
偶尔有几天她还能碰上苏氏恰好起床,笑盈盈地跟她说早。
可是李辰安,却是从早到晚的不见人影,甚至于到了暮色四合,村里人都赶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依旧看不到他人。
而苏氏也从来不等他,只是将饭和菜另外盛出来放到灶上温着,之后跟林子衿两人吃饭洗碗、洗漱睡觉,好似对自己儿子的下落一点都不关心。
林子衿也开口问过苏氏,可苏氏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他有事在忙,之后也不再提。
不止李辰安,其实苏氏也有些不对劲。
苏氏身体不好,虽说现下天气寒冷,但之前她咳疾缠身的时候都原意拖着身子到院子里来走走,现在却一直闷在屋子里。
所以这几天的林子衿感觉心里有一股子莫名的不得劲,感觉自己被排挤了啊。
可是自己干嘛了吗?好像没有做什么。
全身被失落笼罩的日子过了七天,一晃就来到了跟君又来约好的这天。
林子衿原来想着的是麻烦李辰安再陪自己走一趟,可昨夜她左灯右等,等到自己睡着了也没等到人回来,这让原本就心情不佳的她更加郁闷了。
虽然昨天睡得很晚,但不知道是心事重重还是怎么的,林子衿没睡多久就醒来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可她却睡意全无。
简单收拾好自己之后她就准备出门,一推开门就被一股子寒风逼退,好家伙,今天还真冷。
畏寒的她有些退缩,但想着跟郑掌柜的约定,她咬了咬牙回屋加了件衣服。
出门的时候林子衿还看了看李辰安的那个小房间,始终是一片漆黑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动静。
林子衿莫名从心口涌起了一**屈,对着李辰安的房间赌气般地哼了一声之后,她就转身离开了。
冬日的凌晨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不仅是寒冷,还有黎明前的昏暗。
之前几次到镇上去,都是李辰安跟自己两个人一起的,所说李辰安话不算特别多,但是总归偶尔还会搭个话。
有个伴的时候,林子衿从来没觉得这条路那么黑,那么可怕。
乡间的小路不似现代那样宽,窄窄的,两边还都是密密麻麻的草丛树林,加上今日风声不小,吹动树枝相撞发出可怖的声响。
林子衿缩着脖子,深深地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听两侧的声响,只专注于眼前那段小路。
耳边的风声不断,脚边的枯枝随着风吹动,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林子衿的双脚,莫名甚至觉得身后也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
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呢。
埋头疾步往前的林子衿只觉得自己的五官变得十分敏锐,所有的声音触感也都在不断放大,她的步子越跨越大,最终变成了眯着眼狂奔。
一人在这条漆黑地小路上狂奔向前,林子衿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李辰安该不是在刻意躲避自己?这是在跟自己闹脾气?
可是思前想后,她能想到唯一可能得罪李辰安的时候,也就是七日前那次她说李辰安小心眼。
可那分明是他先开口说自己心眼多的,之后还吃了自己的糖葫芦!
对了,自己还莫名被他调戏了!
嗯...虽说李辰安本人可能并没有意识到。
可结合在一起怎么看吃亏的似乎都是自己啊。
百思不得及其解,凌晨时分在乡间小路放肆狂奔的林子衿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李辰安!就是个小心眼的!
...
到达平和镇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林子衿喘着粗气到君又来酒楼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闭。
略一思考她就反应过来,哪家酒楼一大早就开门的。
真笨,也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
无奈之下,林子衿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想起身上还有之前李辰安给自己的铜钱,当即决定先找个地方吃个早饭。
清早的平和镇也是十分的热闹,路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大多都是简单的吃食,什么烧饼面条、馄饨包子的样样都有。
林子衿其实有一瞬间在想这跟她想象中的市集不太一样,不该会有一群人卖着那种带着清晨露珠的瓜果蔬菜吗?
但这想法也就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可是在古代,古代并没有大棚,哪来那些新鲜的蔬菜。
随意找了个卖馄饨的小摊,林子衿数了三个铜钱要了碗小馄饨。
店家是个爽利的妇人,接过铜钱之后麻利地行动起来。
妇人动作很快,馄饨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林子衿拿起勺子盛了一小勺汤,是只有盐调味的白水,十分寡淡,不过在这大冷天哪怕只是喝一碗热水也是极好的。
林子衿又尝了尝馄饨,只是普普通通的猪肉馅,虽说看着量很多,但是皮大馅少,吃起来也没个什么意思。
吃了两口之后她就没了什么胃口,放下勺子坐在位置上撑着脸望着君又来的方向发呆。
“老板娘,老样子,两碗馄饨,快些啊,再过一会儿君又来就开门了,我可还赶着去抢卤肉呢。”
馄饨摊来了两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还没坐下就熟稔地跟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也笑盈盈地应下。
“哎,就来。今个又去买肉啊。”
老板娘应该跟两人是老相识,一边麻利地下馄饨一边跟他们聊天。
其中一个男子闻言露出无奈地笑。
“是啊,这不昨天没买上,被我娘子说了吗。”
“你也知道我那娘子,自打生了老二之后这嘴就变刁了。啥都不想吃,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我还不得紧着她。”
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个男子也笑了,出言打趣。
“是是是,紧着我大姐,前两日我去你家,想尝一块你都不给,跟宝贝似的藏着。”
“那可不就是宝贝嘛,君又来每日就早上这会儿卖五十斤,排队的人那么多,前两日我不过买了两斤想尝尝味,现在可后悔买少了呢。”
“是啊,我昨个早上路过也瞧见了,那君又来门口排了那么长的队,我还当卖什么呢。”
“哎哎,你们说这君又来也真是的,这卤肉这么好卖,他们怎得也不多做点,如今他们家明明也没啥生意,咋的还跟钱过不去啊。”
“就是就是...”
...
关于“君又来”,“卤肉”的话题引起了馄饨摊其他的共鸣,一群人当即就议论开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林子衿的耳朵里,引得她惬意地挑了挑眉。
若是那郑掌柜是个好的,那自己这趟定然不会空手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