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郑掌柜震惊的神情，林子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茶杯，眼眸低垂随意地望向茶杯，悠然说道。
“像卤肉这样的方子，说实话我还有很多，不过这次，我并不想要单纯的被买断，也就是我，我不想要钱。”
郑掌柜闻言蹙眉，他惊讶于林子衿原来真的有另外的方子，但更多的是对她说得话的不解。
“那姑娘的意思是？”
林子衿停下把碗茶杯的手，微微抬眸，望着郑掌柜淡然开口。
“郑掌柜觉得，眼下被飘香楼疯狂打击的君又来，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说话直接的林子衿再次让郑掌柜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忍着不悦说道。
“说出来也不怕林姑娘笑话。”
“同为酒楼，我们君又来跟飘香楼从来都是有些摩擦的，不过这么些年君又来一直生意兴隆靠得不过是大厨的那一道八宝鸭。”
“可是今日不只飘香楼使了什么法子，竟将大厨招了去。”
“熟客大多都是冲着那八宝鸭来的，如今大厨去了飘香楼，这生意自然...”
“哎，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明明姑娘的卤肉说不定可以代替八宝鸭成为店里的特色，但小东家却非要我们限量。”
“我原先还跟小东家商量过，不若多花些银子将那大厨再召回来，可被他回绝了。”
“再这么下去，这店，恐怕撑不过三个月了。”
郑掌柜在君又来当了十年的掌柜，对酒楼多多少少有些感情的，让他眼睁睁看着君又来破败下去，他真的于心不忍。
郑掌柜的话却让林子衿的心情更好了。
“郑掌柜，你家东家说得对，已经背叛的人，即便是花钱再请回来了，恐怕之后依旧会重蹈覆辙的。”
“这道理我自然也知道，可，眼下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郑掌柜又深深地叹了口，满是无奈。
林子衿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起身来，望向郑掌柜。
“掌柜的可曾听过一句，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瞧，我这不就来了嘛。”
女子面上带笑，眼中满是自信，一瞬间郑掌柜似乎真的恍惚间看到了希望，立刻来了兴致。
“对了，方才姑娘说得不要钱，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这里的方子多得是，且有自信都是飘香楼不知道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卖，只要之后你们东家每卖出一道菜就分我抽成就好了，不多，就一成。”
这下郑掌柜有些凌乱了，卖一份菜分一次抽成，这长此以往下来，这林姑娘岂不成了君又来的又一个东家？
不成，小东家怎么可能同意。
不过，按照林姑娘的意思，她藏着的菜谱是不少的，用那些菜谱说不定可以让君又来起死回生的。
可是...
郑掌柜犹豫良久，最终站起身来，拱手对着年轻的林子衿行了个礼。
“此事事关重大，郑某怕是不能做决定。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将小东家请来。”
在得到林子衿点头示意后，郑掌柜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
郑掌柜了离开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林子衿让李元宝拿来了纸笔，安静的在屋子里默写着菜谱。
她就是莫名有自信，这单生意，能成。
郑掌柜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人来，先进门的是一个跟林子衿年纪相仿的男子，长得十分俊俏。
已经见过李辰安这样妖孽的林子衿在见到来人的时候面色惊讶，只是微微抬眸，然后将手边写好的菜谱盖了起来。
苏墨在见到林子衿的时候确实愣了一步，他没想到和自己做生意的居然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
苏墨进门后就坐下了，郑掌柜恭敬地站在一边，另一个同来的冷漠男子也一样安静地站在那。
林子衿撇了一眼那个冷漠的男子，身姿挺拔，眼神冷漠却透着机警，刚才走动间她有注意到对方手上似有薄茧，猜上去该是个会武的。
还有贴身保镖啊，看来这位东家的身份地位不低啊，至少是个有钱的，不会只有君又来一家酒楼的，她对这笔生意更期待了。
一坐下的苏墨开门见山，直接开口。
“在下姓苏，单名一个墨字，是这君又来酒楼的东家，听郑掌柜的意思，林姑娘有意入股君又来？”
苏墨瞧着温顺，可说话却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气势十足。
做生意嘛，最怕的就是丢了气势，看来来人是想在气势上压倒自己呢。
林子衿抬起头，无所畏惧地直视对方的眼睛，一笑，摇了摇头。
“想来郑掌柜的是听错了，我确实想靠我的那些个菜谱来入股，但是入的并不是君又来，而是所有想要上菜谱上那些菜的酒楼。”
苏墨见过的女子大多温婉内敛，可眼前的女子长相明艳，眉眼间带着的却是一股子笃定的自信，笑起来更有倾国倾城之势。
苏墨对她来了兴趣，她的话更是让他弯了嘴角，倒是个贪心的。
见识过林子衿那份卤肉方子的魅力，苏墨也没有当即拒绝他，而是委婉的表示了退让。
“想不到姑娘倒是个有想法的。你我初次见面，姑娘所谓的方子我也没见过，想来对彼此也是放不下心来的。”
“不过我对姑娘倒是存了欣赏的人，不若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给姑娘君又来二成的分红，姑娘将手上的方子全都给我，如何？”
那句无奸不商还真没说错，林子衿真是被苏墨的无耻惊到了，直接白了他一眼出声讽刺。
“苏公子未免也太会做生意了。”
“先不说你苏家的其他产业，咱们光说君又来。”
“你要我手里的所有方子，却只给我二成分红，扣掉你酒楼的营运、成本、还有员工的工资之类的，换算下来，怕是还没有我单纯地每道菜抽一成抽成来得划算呢。”
林子衿说话直接，一定都不留情面，可正是这份直接反倒是让苏墨更为欣赏，他轻笑一声，出声解释起来。
“林姑娘倒是有自信，也算得清楚，不过姑娘怕是算漏了，我们君又来收入里还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于酒水。”
“名动京师的神仙醉，在这平和镇上，可只有君又来有的。”
不提酒还好，一提酒林子衿当下就来劲了，嗤笑一声怼他。
“神仙醉我倒是听说了，但是苏公子，这一两银子一两的酒，在这小小的平和镇能卖出多少？”
“再说了，你们尽是爱喝这些辣嗓子的烈酒，用这神仙醉做些个香醇却不那么烈的果子酒，送到京都，卖给那些个什么贵女啊，官夫人的，不比你卖神仙醉赚钱？”
“嘿，你这提了酒我倒是看出来了，想来苏公子涉及的生意并不只是酒楼而已的。”
“那我的条件变了，入股苏公子所有的产业，我不贪心，依旧只要一成。”
“苏公子，这酿果子酒之类的，我也是会的。”
“还有啊，我会的，可并不止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