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林子衿一个村姑因为几句讨好的话,就让沈冰月眉眼温柔了不少,张莲香也起了心思,轻移脚步来到两人跟前,扭扭捏捏行了个学来的京都之人行的礼。
捏着嗓子轻笑出声。
“沈姑娘,其实莲香之前也十分羡慕您的洒脱的...”
被林子衿夸得有些飘飘然的沈冰月余光瞥见了张莲香,在瞧着她行礼的扭捏模样的时候就想起了她夫君的那个表妹,心下已是不快。
再听完了她的话之后,更是直接嗤笑一声。
“别给我来这套,这两日你往这后院跑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哪次见了我不是满脸惊吓跑得比狗还快的,我倒是瞧不出你哪里羡慕我了。”
沈冰月性子就如同她表现出来的这般直来直去,身份地位也不需要她同人虚与委蛇,所以她说话时并没有隐藏自己的不屑。
张莲香打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哪被人这么嘲讽过啊,当即就红了眼眶,咬着嘴唇满脸都是委屈。
张莲香对自己的敌意丝毫没有隐藏过,林子衿又不是圣母当然不会开口解围,而赵嫣然对这人不熟,压根没打算开口。
一时间院内安静一场,只余张莲香低低的抽泣声。
恰逢课毕,右侧厢房中的女学生们结伴走出,不断有人好奇地探头打量过来,其中有一个跟张莲香相熟的,见状赶紧小跑了出去。
这些凉亭中的几人没有注意。
沉寂了好一会儿,还是赵嫣然觉着气氛尴尬开了口。
“子衿姐姐,你今日怎么会到紫云书院来啊。”
盯了沈冰月良久的林子衿这才将目光移向了赵嫣然。
“奥,今日我是陪同我家夫君来的。说起来还要感谢赵公子呢,还是他将学院聘用夫子的事情告诉我家夫君的。”
林子衿对着赵嫣然笑笑,满是感谢。
沈冰月如今是紫云书院教授女子骑射的女夫子,对于启蒙班夫子刚刚离开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的。
可她此刻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此处女子学堂颇为严格,如若不是此处的学生,是不可轻易进来的,你为何会在这?”
“这也正是老夫想问的!”
沈冰月话音未落,就有一声苍老沉稳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一起来的是一位身穿墨色袄服,满脸威严背手而来的老者。
见到来人,张莲香一下就哭开了,迈着步子跑了过去。“爹爹!”
来人正是张莲香的父亲,张夫子。
张莲香是张夫子的老来子,平日里十分宠爱,是打不得骂不得,从未让她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的。
如今见自家闺女哭得梨花带雨满面委屈得模样,张夫子当即觉得怒火中烧。
“莲香别哭,受了什么委屈跟爹爹说,爹爹替你做主。”
张莲香趴在张夫子的肩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还边用眼神去瞥林子衿,好似就是她欺负的自己一般。
张夫子一边安慰张莲香,一边顺着她的眼神望去,见到林子衿这个陌生的身影,立刻哼了一声,冷声质问。
“这位姑娘,你随意闯进紫云书院,又跑来欺负小女,到底是何居心!”
张夫子的话让林子衿满脑袋的问号。
啥?这后院是不能随意跑来的?
啥?自己欺负了张莲香?
啥?啥?啥?
林子衿一脸莫名,那边的张莲香又委屈兮兮地添上了一句。
“爹...她...她是...她是辰安哥哥的娘子。”
这句话对于张夫子而言无疑于是火上浇油。
想当初是自己看好了那李辰安,不嫌弃他家贫原意将女儿下嫁,就算明知道他还需要守孝三年之后才能科考,也从未嫌弃。
可谁知这李辰安是个不识好歹的,守孝不过一年就上门退了亲。
张夫子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家娘子同自己说退亲时的心情,那股子愤懑,和失望。
当初自己闺女还被气得跑去了外祖家,好不容易心情好些了接回来了,这还在校期的李辰安竟然借着什么母亲病重,什么祖父祖母授意的由头成了亲!
虽说一切看似皆在情理之中,但对张夫子而言,分明是李辰安对自己和女儿的蔑视!
如今见到李辰安新娶的娘子,他只觉当初那股子怒火中烧的感觉再次出现!
“好啊,原来是你!”
“当初李辰安坑骗我女儿,负了她,如今他这新婚妻子竟然还要打上门来欺辱莲香。好好好!他李辰安!你们李家!都是好样的!”
林子衿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问好越来越对,一张好看的小脸也越皱越紧。
瞧着张夫子一脸愤怒的模样,她也不敢轻易呛声,只得小心翼翼试探着回道。
“我...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来啊。”
“我一到门口就有个小厮将我带到这来了啊,张姑娘,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那人还跟你说什么人已经带来了呢。”
张莲香闻言慌张的反驳。
“胡说!”
“我,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叫小厮去领你来!分明是你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的。”
林子衿气笑,好家伙,感情喊自己来这里都是诡计啊,不过这张莲香脑子也并不好使吧,当初小厮带自己来的时候一群人都瞧见了,这谎话她感觉自己都懒得拆穿她。
林子衿没有说话,一边的赵嫣然却愤愤开口。
“从门口通到这后院的小路蜿蜒,若不是表姐带路,我自己一人摸索可不一定能找到呢。子衿姐姐第一次来,又怎么可能找得到路。”
沈冰月赞同地点点头,冷漠开口。
“若真如此,看门的小厮同前院的奴仆们怕是需要好好教训一顿的,这么大个人走进来,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说完看了一眼张莲香,满脸鄙夷。
张夫子自然明白其中的曲折,他不过是为了为难林子衿罢了,若是林子衿反驳,他自然有话可说,但沈冰月和赵嫣然,他还真不敢轻易得罪。
不过这两人为何要帮着林子衿说话啊,真是麻烦。
“哼,私闯书院一事暂且不提,我且问你,我家莲香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将她欺辱至此。”
林子衿在心中直呼救命,这些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要护短也好歹弄清楚情况啊,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子衿有些无奈。
“这位夫子,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与此同时,沈冰月再次凉凉开口。
“张夫子,是看不惯张莲香过于虚伪,所以教训了几句。我哪知道张莲香一说就哭了。这笔帐算不到林姑娘的头上。”
“你若非要怪,那就怪我。”
“不过我并不觉得我骂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