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里正，村长这提议摆明了是给你挣业绩，帮着你升官呢。这机会错过了可没有了啊。”
一进门，就看到姜春花掐着腰，指着冯里正的鼻子，一脸趾高气昂的模样。
除了冯里正和姜春花外，院里还站着三个人，都是林子衿认识的。
村长李满富，李富贵还有李登科。
林子衿和李辰安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响，所以除了高声叫嚷的姜春花之外，其余几人在林子衿两人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冯里正被姜春花叽叽喳喳吵得心烦，恰好看到李辰安走进来，仿佛见到了救星。
“辰安，你来得正好！”
“小姜氏，这事牵扯辰安，现在他正好来了，你们自己跟他商量吧。”
虽说不知道之前他们在讨论些什么事，但从李家几人怪异的表情上不满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李满富不说话，李富贵和李登科也沉默，唯有姜春花瞧着李辰安不屑地嗤了一声。
“跟他商量个什么劲，我们这也都是为他好，他还想拒绝自家祖父的好意了？”
林子衿闻言却觉得好笑，好意？院里的，可都是李家讨人厌的几个，能有什么好意。
李辰安却是不看姜春华，也不问冯里正，而是转过头对上李富贵，似笑非笑地问道。
“哦？好意？不知二伯娘所说的好意是指什么？”
李富贵脸色有些难看，直接撇过头，摆明了不想回答，一边的李登科也扭过了头不吭声。
还是李满富满脸堆笑地出来打圆场。
“哎呀，辰安，原先也是想给你家个惊喜的，没想到倒是让你撞上了。”
李满富的示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李辰安始终笑着看着李富贵，不说话。
李满富被个小辈落了面子，有些不悦，可还是继续解释。
“是这样的，登科提到赵县令如今正鼓动每个村办小学堂，方便孩子们读书。”
“我就寻思着在咱们村也办一个，听说县令还帮着出一半的钱呢。”
李辰安依旧沉默，林子衿却好奇地开了口。
“听着是好事啊，不过这跟我家夫君有什么关系啊。”
李满富当官当惯了，如今说话没人搭茬吹捧让他不悦，而林子衿的出声让他心情畅快了些，于是背起手来，端着架子解释。
“自然是有关的，这不是辰安暂时不能科考嘛，登科就提议说就让辰安去帮着给孩子们上上课，也算是为村里做做贡献。”
林子衿听了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如果村里有了学堂，李辰安就近在村里当夫子好像也不错，当即也有了兴趣，继续追问。
“嗯，那每月给多少酬劳啊。”
...
沉默，谜一样的沉默，李满富脸上的笑容也顿住了。
可李辰安却笑意更深。
面对这样的沉默，林子衿也笑了，好嘛，就说李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心。
林子衿的笑让李满富有些别扭，他咳嗽一声强装着镇定开口。
“能为村里做贡献那也是辰安的福气嘛不是，再说了每年科考都要考察学子的德行品性，有了这一份善举，那不是也帮辰安加分嘛。”
笑意不减，林子衿歪着头一脸纯真地说道。
“原来还能这样加分呢，可是我家夫君得要明年九月才参加科考呢，李登科不是今年要考嘛，那就让他去学堂当夫子好了。”
李满富还没说话，姜春花却跳了出来。
“想都别想，我家登科还要好好复习准备科考呢，哪来的闲工夫。”
林子衿也没有追问和强迫，依旧对着李满富提问。
“既然没有酬劳，那学堂里的书我家夫君可以随意翻阅吧。”
“对了，还有，刚才说县令帮着出一半的银子，那另一半谁出呀。”
“哎呀，还有还有，既然说这算是善举可为科考加分，那必定是有什么衙门的表彰书之类的吧？到时候我夫君的名字该是会出现在上面的吧？”
“夫君，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看看那文书，我可想沾沾喜气呢。”
林子衿一口一个我家夫君，笑得灿烂说得天真，这一字一句却让李家几人黑了脸。
置身事外的冯里正也不禁轻蔑地哼了一声。
众人沉默许久，还是最先做好心理建设的李满富，再次端着架子恬不知耻地开口。
“咳咳，村中各户都不富裕，辰安，你不是跟苏公子熟识嘛，建书院这点小钱，想来苏公子也不会在意的，就当做善事了嘛，还有桌椅书籍也一并...”
“至于表彰文书...咳咳，你也知道登科今年要参考，况且这个名额也是登科争取来的，所以...”
李满富还没说完话，却听林子衿捂着肚子大笑出声。
“哈哈哈，笑死人了。”
“让苏公子出钱，让我夫君出力，嘉赏归村长和李登科。哦~之后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有趣有趣。”
林子衿捧着肚子笑了好一阵，直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才挺住，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收敛起了笑意。
面色一变，双眼微眯，看似懒散却带着愠怒的冷意。
“李家村村长？李家祖父？你们是觉得苏墨是个傻的？或者是，我家夫君？”
林子衿是真的怒了，为什么会存在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完了还要高昂着头颅要你表示感谢。
呵，呵呵。
相比较于林子衿的愤怒，李辰安显然冷静了很多，那份冷静就好似习惯了这样被对待。
李辰安往林子衿的方向侧了一步，伸手牵住她的手，轻轻揉捏以示安慰，面上依旧笑盈盈地说道。
“多谢村长和祖父的好意，不过辰安打小就愚钝，不好耽误了他人。再者，不过明年，辰安也要科举的，需要好好准备，也分不出什么时间来。”
李辰安一副好说话的模样，看在姜春花眼里自然成了好欺负的对象，扯着嗓子又嚎了起来。
“你也知道你脑子笨啊，考虑几年了次次都错过，要我说你就是没这个命，非要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你别不知好歹。”
“而且我看你对这科举也没多重视啊，都有空跑到紫云书院去带启蒙班，有着功夫让你帮着带带村里的孩子怎么了，还能落一声好。”
哟，居然知道李辰安要去紫云书院的事，林子衿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除了冯里正之外，他人皆是面色平静，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原来啊，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