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才穿第一次的衣裳就被那只小脏手捏黑了，林子衿有些可惜，抬眸看向那个缩在角落却依旧固执地开口恳求自己的姑娘。
那个姑娘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也布满了脏污，污渍之下的苍白的有脸还有一道大约五厘米左右的疤痕。
随着她的哭闹，那道疤痕微微抖动，显得尤为可怖。
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地小男孩，双眼紧闭，面色潮红，与小姑娘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姑娘见林子衿看过来，抱着小男孩就一个劲地磕头。
“夫人，我力气很大地，我会洗衣，会做饭，会劈柴，会收拾屋子，求求您，求您把我和弟弟一起买回去吧，我，我弟弟吃得很少，他很乖地，不会给您添麻烦，求求您。”
小姑娘一下一下得磕着头，磕得用力，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因为她的动作，怀里的小男孩也醒了，眨巴着眼睛望着前方，叫着阿姐。
只是他的眼睛，一片灰白，是个眼盲的。
林子衿体内该死的圣母心动了，明知会是个麻烦，她还是叹了口气跟张三要这两人。
张三跟马六交好，自然也是个爽利人，这姐弟两一个毁容一个失明，又非是谁也离不开谁的，原来就不好卖。
既然林子衿想要，他也不多要，两人要了林子衿七两银子就将身契给了她。
小姑娘抱着弟弟从笼子里出来，千恩万谢地又要磕头，可她瘦瘦弱弱根本就站不稳，一个踉跄差点冲到地上，林子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好了好了，别磕了，脸都磕花了。”
一手搀扶着小姑娘，一手把她手里的小男孩报到怀里。
突然离开熟悉的怀抱小男孩有点害怕，慌慌张张地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林子衿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拦住自己的脖子。
“乖，抱紧了啊，小心掉了。”
许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温柔地跟自己说话了，小男孩抱着林子衿地双手紧了紧，最终乖巧地应了声嗯。
小姑娘看林子衿把弟弟抱上了，赶紧出声想要要回来。
“夫人，夫人，弟弟身上脏，我，我抱着就好。”
“你也别闹了，就你这走两步就要倒的小体格逞什么强，快点，抓紧我，我们走了。”
小姑娘摸不准林子衿的性子，听了这话只得乖乖地任她牵着走，边走还边往林子衿地怀里看看，生怕弟弟跌下来。
小男孩双手环着林子衿的脖子一动不动，呼吸轻轻地乖巧地不可思议，更让林子衿不可思议的是他瘦弱的身体，一捏全是骨头，轻地不行。
孩子身上传来灼热的体温，害怕他昏睡过去，林子衿出声跟他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一直注意着林子衿，听她说话急急地回道。
“回夫人，奴婢名叫灿儿，弟弟单名一个烁字，您唤他阿烁就好。”
小姑娘回话时带着怯懦，林子衿安慰的笑笑。
“嗯，好。”
“阿烁，乖，先别睡。”
林子衿声音柔柔的十分好听，阿烁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带着小奶音，林子衿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步子加快，三人很快就到了益康堂。
今日贺大夫不坐诊，但是因为之前跟君又来的药膳合作，益康堂里的药童们都认识，见到她来立即就将人迎到了内室。
林子衿一进去就小心翼翼地将阿烁放下来，让大夫给他看诊。
孩子瘦弱的小脸通红，把大夫都吓了一跳，赶紧诊脉，接着又检查了好一阵，得出结论是发了高烧，但是因为身子虚弱所以显得异常严重。
至于眼疾，那是天生的，没法治。
原本林子衿就没对治好他的眼睛抱多大的希望，只让大夫赶紧开退烧药，开完又教给药童去熬。
整个过程风风火火，灿儿就一直站在角落里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一切，不敢往前，不敢出声。
阿烁喝了药，药并不会这么快起效，林子衿拧了一块湿毛巾敷在阿烁地头上，这才唤来灿儿。
灿儿呆愣愣地走上前，任由林子衿帮她洗脸洗手。
洗干净地灿儿容貌清秀，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十分可爱，只是脸上那一道骇人地伤疤与她的可爱十分不衬。
林子衿叹了口气，吩咐灿儿在这里陪着阿烁之后就转身要走，可灿儿却一把抓住林子衿的衣角，泪光闪烁。
看样子是怕极了再次被抛弃吗。
林子衿蹲下身子来，伸手捋了捋她枯燥的头发。
“灿儿在这里陪着弟弟，我去给你们买两身干净的衣服好吗？”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胆怯地摇了摇头。
“奴婢，奴婢有衣服穿，衣服，衣服洗洗就好了，夫人不用再破费了。”
瘦地没肉地小手伸手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地衣裳，一脸认真。
林子衿瞬间就破防了，憋着眼泪，还要佯装怒意解释道。
“你的衣服太脏了，穿回家里回把家弄脏的，我说给你买就给你买，你就乖乖呆在这。”
小姑娘对她人的态度很敏感，一听这话赶紧怯生生地收回了手，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再不走林子衿感觉自己要哭了，赶紧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到了锦绣坊林子衿大概估摸着两人的身量随意买了两套换洗衣服，对于鞋子的大小却犯了难，只能跟掌柜的大概描述了两个孩子的年纪打小，买了差不多的。
想着两个孩子的瘦弱模样，林子衿又跑了趟君又来打包了两碗鸡丝粥。
等粥的时间长了些，等到林子衿回到益康堂的时候阿烁已经醒了。
一推开门就见到阿烁小小只坐在床上，不哭也不闹，只是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而灿儿则是坐在他身旁紧紧地抱着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满眼地胆怯。
在看到推门进来的林子衿的那一刻，瘦弱的姑娘再也忍不住，扁着嘴巴嚎啕大哭，边哭还边哽咽着安慰弟弟。
“阿烁，阿烁，夫人没有抛下我们...”
“阿烁...我们...我们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