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衿挑眉,垂下眼眸藏起眼中的笑意,酝酿着演技打算来哭一哭,结果眼泪还没酝酿出来呢,姜氏的训斥声就响起了。
“老二,你这说得什么话!怎得,有赚钱的法子就得紧着你吗?”
“这时候来说什么一家人,之前老三家的那般穷苦模样,我怎得不见你来帮一帮。”
“哼,也就是老三家这个性子软弱的,换了旁人,你在那觊觎人家赚钱的营生试试。”
姜氏说话不留情面,惹得李招财脸上一阵精彩,可又是自家老娘,他只得憋着气没再说话。
姜氏在李家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她帮着苏氏说话了,李宝珠作为晚辈也不好意思接着说。
二房几人闭了嘴,姜氏又把矛头指向了苏氏。
“苏氏,你说,你们真的卖了房子租到镇上去了?”
“有那钱,省着给辰安科考不好吗?你怎得越活越糊涂了?”
“你听我的,明个就把镇上的屋子退了,把钱攒着,没地方住你就回来,不过多三双筷子不至于饿死。”
姜氏话中带刺,说得话却是让林子衿一惊,同样吓到的还有二房三人,姜春花狠狠地瞪着李招财,伸手拧了他一把逼着他说话。
姜氏的态度显然也让苏氏有些惊讶,怔怔地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林子衿缓过神来,拍了拍苏氏的手臂以示安慰,接着笑着往前,一把挤开搀着姜氏的李宝珠,替代她的位置挽上姜氏。
“也是之前事情多,忘了跟祖母打声招呼了,是孙媳的不是。”
“确实,我们在七里巷租了个屋子...”
姜氏闻言瞪了林子衿一眼,又想发脾气,林子衿轻抚姜氏的手安抚。
“祖母先别急,听我说。”
“这不子卿在紫云书院寻了个夫子的营生,往日里来来回回的麻烦,不放心他一个人,索性全家一起搬到镇上了。”
姜氏可不赞同。
“胡闹!明年辰安也是要考科举的,怎么还浪费时间去当劳什子的夫子?”
“你可别唬我,紫云书院的夫子可都是有住的地方的,你们没得缘由花冤枉钱全家都搬镇上去。”
“再说了,那钱拿来给辰安交了束聩让他安心候考不好吗?”
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李辰安也没有再沉默。
“祖母,是我自己想去的。是启蒙班的夫子,事情不多,闲暇下来也是可以温书的。”
“再者说,孙儿也想靠自己的能力赚些银钱,没得总是靠娘子的。”
李辰安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但听在林子衿耳朵里却像是带着笑意,缱绻暧昧。
林子衿抬眸瞪他,之后接着他的话打算给姜氏交个底。
“祖母你可别听他的,家里才不差他那些个银两。不过多教几个孩子,若是这就影响他温书了,那他也是个没用的。”
林子衿对这个别扭的老太太挺有好感,往前凑到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祖母有没有注意到旧屋那便建的新院子?那也是咱家的,待到建成了,给祖母留个大屋子住。”
姜氏不喜欢同小辈过分亲近,稍稍往后躲了躲,听清她的话之后只当她在开玩笑,斜了她一眼没当真。
对着李辰安吩咐道。
“也是成家的人了,做什么事情自己都有点数。罢了,随你们,之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就来家里。”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准备,去后山吧。”
二房三人眼里的不悦姜氏好似看不见,轻飘飘地撇了他们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
李家村已逝之人都被埋在了后山山底。
李家人在一大早就祭拜过先祖了,所以这次只有林子衿四人拎着东西去了。
李守财的墓很简陋,明明李家众人早上刚刚祭拜过先祖,可他的墓周边依旧杂草丛生,可见李家众人对他的态度。
苏氏拿出祭拜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李辰安沉默地和李元宝拿起锄头清理着周围。
苏氏跪坐在墓前,垂首倒了杯酒,眼泪霎时就下来了,默默伸手擦干之后愣愣地盯着墓碑出神。
那副落寞地模样,让林子衿不禁想到了那些年独自一人去看望妈妈的自己,心理不免有些沉重。
杂草锄完了,李元宝接过李辰安手中的锄头,独自一个人先回去了。
李辰安站到林子衿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拍了拍以示安慰。
林子衿侧过脸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让娘跟爹说会儿话吧,我们去湖边走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子衿觉得李辰安似乎有些不开心。
苏氏还跪坐在墓碑前,呆愣愣地时不时说着话,林子衿点了点头,迈步跟李辰安往湖边走去。
说是湖其实也就是个稍微大些的小河,此刻有不少人端着盆说说笑笑地洗着衣服,避开人群,李辰安和林子衿手牵手往上游走去。
四月的气温透着暖意,上游两边几株桃树开了花,粉粉嫩嫩十分可爱。
春意盎然,林子衿松开李辰安,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挂上了笑。
林子衿回过身,侧着头看李辰安,只见他挂着柔柔的笑,满脸宠溺,却始终没有隐藏眼底的落寞。
林子衿上前抱他,将头埋进李辰安的怀里蹭了蹭,之后仰着头撒娇。
“不要不开心啦~”
软软糯糯,尾音拉长嗲味十足,说话的时候还扯着他的衣袖,就像是个要糖吃的娃娃。
李辰安对她撒娇的模样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双手环住他,往前轻凑她小巧的鼻尖,一下,两下...
林子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在面前,请难自已,微微前凑,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浅尝辄止,李辰安松开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拉着她到河边坐下。
林子衿双手抱着腿坐下,下巴支在膝盖上,一张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侧过头眨巴着眼睛往李辰安。
“卿卿~你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李辰安弯了弯嘴角,转过头不看她,眼睛盯着远处,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悠悠开口。
“如果我说,对于我爹,我是恨的,你会觉得我无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