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财怜惜地替她拍背安抚,满眼柔情,待到对上姜春花的时候,那满目的柔情转瞬即逝,化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姜春花!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娘们来做主!”
“今日不管你说什么,飞燕,我是纳定了!你若是容不下她,你就回家去!”
姜春花之前在瞧见柳飞燕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已然不快,撸起袖子就打算上前动手,如今听了李招财的话顿时熄了火。
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招财!我十六岁就嫁给你,给你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如今外孙女都八岁了,你居然要为了这个狐狸精休了我?!”
休妻这是李招财做不出来,毕竟姜春花是姜氏娘家大哥的独女,若是真闹到休妻那一步,别说姜家,就是姜氏特定也饶不了自己。
可她非不让柳飞燕进门这算个什么事。
低头看了眼怀中连哭起来都那般魅人的年轻女子,再对上体态肥胖性子泼辣的姜春花,李招财不由软了语气。
“春花,飞燕跟我的时候还是处子,我总不能做了事不负责吧。”
“春花,花花,你一向大度,她现下有了身子,大夫又说她身体差若是强行打了去,怕是这条命就交代了。”
“她不过十七八岁,要真出了什么事,你我于心何安啊。”
声音中带着恳求,但却依旧站在原地护着怀里的柳飞燕,保持跟姜春花和李家对持的状态,道貌岸然地做派看得林子衿忍不住发笑。
林子衿憋着笑,姜氏却是真实地讥笑出声。
“呵,十七八岁的姑娘,谁家好人家十七八岁的姑娘就懂得私相授受?就算是在这乡下也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姑娘!”
姜氏的话李招财不敢反驳,只得将恳求的目光对上一直不言语的李富贵求助。
接收到信号,李富贵咳嗽两声眼神飘忽地开了口。
“咳咳,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留下就留下吧。”
“对了,柳姑娘家是哪个村的?”
李招财在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脸上立刻挂上了欣喜,但在李富贵问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却立即满脸尴尬。
支支吾吾半天,想了个最委婉的说法。
“柳姑娘打小就遭了难,家中无父无母,跟...跟姐姐,在烟雨楼,卖艺为生。”
烟雨楼是什么地方,饶是在李家村也是无人不知的。
听说柳飞燕出自烟雨楼,李宝珠第一个就炸了。
“什么??烟雨楼?那种破烂地方的肮脏玩意儿,爹你要娶她?!”
自家心爱女子被女儿辱骂,此刻的李招财像极了恋爱中盲目护短的青年,虎着脸训斥。
“放肆!她是你长辈,你得叫她一声小娘!”
“再说了,烟雨楼都是些卖艺不卖身的清倌,爹娘整日在乡里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在镇上白住这么多年了?”
姜春花那个泼辣性格,李宝珠是遗传了十成十的,见到自家爹这么护着一个烟花女子,脾气直接上来了。
像是一只被点燃的炮仗,劈里啪啦什么脏话咒骂全都蹦了出来。
李富贵在问完那话之后便没有说话,小心的撇着姜氏的态度,慢慢的心虚。
而一直观察着姜氏的林子衿注意到,姜氏少有的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话,满是讥讽。
“呵,倒是应了那句有其父必有其子。”
姜氏说得很小声,除了她身侧的李富贵和一直盯着她的林子衿之外,并没有人注意到。
当林子衿还没明白过来话里的意思的时候,姜氏冲着快要打起来的几人大吼一声。
“好了!都给我闭嘴!”
常年受控于姜氏,始得院内几人在姜氏开口后十分识相的闭上了嘴。
姜氏环视了一圈众人,直接表态。
“我们李家不过是李家村的小门小户,从来都没有什么纳妾的说法。”
“但是既然这位柳姑娘怀了老李家的种,我也只得另外考虑处理的法子。”
“我从来都不喜欢妯娌相争,柳姑娘进了门毕竟要跟李家众人相处的,那这样,今日三房的人都在这了,大家都表个态。”
“要是有超过半数人同意了,那就让她进门。”
话刚一说完,姜氏就把目光指向了李富贵。
李富贵尴尬地咳嗽一声摸了摸脸,还是和刚才一样说着“不过是多一双筷子”。
姜氏好似毫不意外,之后又淡然地询问其他人。
其实结果毫无意外,大房两人向来是什么都听姜氏的,姜氏摆明了不喜欢柳飞燕,他们自然不会不识趣。
李辰安和林子衿本就不跟他们住一起,这次被叫来表态也是莫名其妙,只是随口说了句长辈亲事不敢妄议就把他们择出去了。
姜氏没追问,李招财脸色很差,二房的态度其实不言而喻,唯一出人意料的就是李登科,他居然表示了同意。
“爹自己做得事情自然是要负责的,咱家若是不让她进门,以后她还怎么活啊。”
姜春花一脸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李宝珠也出声骂李登科没良心。
场面再次变得十分混乱,吵闹间,柳飞燕突然捂着肚子娇滴滴地跟李李招财说肚子疼。
这可心疼坏他了,一把将人横抱起来,不顾众人反对径直往屋子里跑,边跑还边叫李登科去请大夫。
李登科也慌忙地往外跑去。
院内姜春花和李宝珠依旧在谩骂着,姜春花眼神冷漠带着嘲讽的笑意。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今堂而皇之的让人进了屋里,再想让她离开,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大夫来得很快,简单一番检查之后只说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再有个什么闪失怕是要一尸两命,开了药吩咐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柳飞燕似乎真是被吓到了,落着眼泪哭着喊着跟李招财撒娇。
李家众人就在一旁冷冷看着,姜春花和李宝珠的脸色黢黑毫不掩饰怒意。
热闹看完了,林子衿也不想久留了,跟姜氏打了声招呼就走,临走前递给柳飞燕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惹得她缩着脖子躲到了李招财的身后。
离开老宅,还没走几步,林子衿就慢悠悠地开口。
“之前我在益康堂救过一个姑娘,她因为遇人不淑染上了花柳,嗯,她姓柳。”
“之后我还见过她一次,在烟雨楼的侧门,她抱着一个男子亲热至极。”
“那个男子,是李登科。”
说完这些,林子衿如愿看到李辰安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