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按着顾湘湘吩咐地带着众人来到她和李辰安所在的屋外。
打头的是闻讯赶来的沈氏,毕竟是在赵府出的事情,无论真假与否,作为当家主母,沈氏总是要出面的。
原先按着沈氏的打算,出了这档子事,她原意是想安抚众人之后再默默处置的,其他夫人小姐们都很配合,主动避让留赵府一个脸面。
除了苏若若。
苏若若自打进了赵府就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翠柳在院内高声呼喊的时候苏若若离得不远,听了个清清楚楚,也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大骂一声岂有此理,便引着众人让翠柳带路。
扬言要好好处置那个不知羞耻的秀才。
沈氏打头,苏若若紧随其后,跟在她们身后的是满脸担忧的赵嫣然和一脸冷漠的林子衿。
众人刚一踏进院子,就听到屋内传来让人面红心跳的声音,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好似十分难耐,毫不演示自己的嗓音,叫的哀婉,让同来的未出阁小姐们听后,皆是面色一红。
沈氏也是羞红了脸,迈步上前,抬眼就见门上上着一把锁,心中一顿。
按着翠柳的说法,上锁的该是在屋内苟且的人,那锁为何又上在了外面,审视的目光望向翠柳,她慌乱地垂下了头颅。
沈氏只觉得心中涌起了怒意,好啊,好个顾家,竟然在老夫人寿宴之时作乱,而设计的对象还是李辰安。
望向林子衿,沈氏只觉得她面色如常,可微微颤抖的双手显然暴露了她的情绪。
屋内声音越来越大,沈氏面色越来越黑。
苏若若冷笑一声,吩咐随身的侍女动手,只一脚就踹开了紧锁的大门。
竟是个练家子。
大门被打开,动手的侍女直接走进去,刚一进去就退了出来,双手在鼻尖猛扇。
“小姐,是合欢香。”
在场的夫人皆是面色一冷。
苏若若脸上不屑地笑意更甚“呵,这些男人,惯是会使用些肮脏手段的...”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门口有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撑着身子试图往外迈,但实在是过于虚弱,腿上又被自己刺了太多下,抬脚就被门槛绊倒,摔到在地。
看到熟悉地身影,不知为何林子衿松了一口气,松开已经被她掐的满是指印地双手,她不管不顾上前推开侍女一把抱住李辰安,眼泪就在一瞬间流了出来。
是害怕,也是庆幸。
被人一把抱住,李辰安下意识就想挣脱,待到闻到对方身上熟悉地味道,紧绷地神经一下就断了弦,撑着力气拍了拍她的背,晕了过去。
李辰安卸了力气,手中的银簪落了地,众人被声响吸引望去,一根带血的银簪,再结合李辰安腿上密布的猩红血迹,和早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翠柳,谁还看不懂呢。
沈氏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吩咐丫鬟去请大夫,林子衿不知道李辰安伤的有多种,不敢贸然搬动他,只得坐在原地紧紧抱着她。
一双美目却是淬了毒,狠狠地盯着屋内不断发出声响的女子。
顾渺渺也缓过了神,她红着脸往屋内跑去,见到被被子紧紧包裹,不断蠕动的顾湘湘,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还是恐慌。
该庆幸吗?至少顾湘湘和李辰安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荒唐事来,之后还能用些被人陷害的由头来保全顾家的名声。
该恐慌吗?真的有别的借口吗?此刻瘫坐在地上的翠柳,锁在门外的门锁,事实如何,怕是大家早就心知肚明。
顾渺渺觉得自己此刻心中更甚的感情,是羞愧,是愤怒。
顾家和赵家早就定亲,作为姻亲,顾湘湘在赵家出了这档子荒唐事,若是顾湘湘设计,那是顾家对不起赵家,若是意外,顾湘湘在赵家受辱,是赵家对不起顾家。
无论结果如何,顾赵两家,怕是不会再同之前一般亲近了,而这一切都是被这个没脑子的顾湘湘害的。
...
大夫已经来了,连带跟来的还有赵松竹和顾廷等人,赵松竹跟李辰安交好,一会儿不见他就变成了这样,嚷嚷着要替他讨回公道。
沈氏伸手安抚他,无奈地摇头,让他赶紧安排带下去治疗,之后还望了眼一脸莫名的顾廷深深叹了口气。
李辰安被带下去了,看热闹的女眷们也尴尬地找着借口离开了,院内只剩下了沈氏苏若若和顾家几人。
沈氏对着苏若若失礼表示抱歉,而后也带着女医官进屋去看顾湘湘的情况了。
只留苏若若一人失神地站在原地。
良久,苏若若脸上的淡漠破碎了,眼中染上了狠厉,对着侍女说道。
“你看见了吗?那个男人的那张脸?”
“太像了,我绝不能容忍那张脸存在...”
...
之后赵家和顾家怎么交涉的林子衿没有过问,只在跟大夫确认可以移动李辰安之后吩咐人套了马车带着他回了家。
出门的时候笑盈盈满面红光,回来却是一个满脸泪水神情冷漠,一个双眸紧闭脸色苍白。
苏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匆匆安抚好苏氏之后,林子衿去找了在屋内跟林烁培养感情的贺繁音,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求求你救他,除了你,我不敢再相信别人了。”
贺繁音对林子衿的印象一向是阳光开朗胜券在握,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啊,也没犹豫直接拎着药箱就去了林子衿的房里。
待到看清伤口之后,贺繁音不由得佩服李辰安,竟然对自己这么心狠。
腿上的伤口约莫有十数个,好几个都划到了骨头,有一道只差一点就刺破了股动脉。
再加上又吸入了不少的合欢香,促进了血液循环,李辰安能撑到现在属实是属于命硬。
先是喂药解了他身子里的合欢香,而后贺繁音毫不迟疑地一针针扎下去。
林子衿没敢进屋,只在门外愣愣出神,指甲再次刺破手掌,隐约有血液流出她也感觉不到。
林烁看不见,只觉得身边牵着自己地林灿手心冒汗,牵着自己地手还在微微颤抖,空气中迷茫着让人窒息地死寂,他眨了眨眼睛,莫名感到了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