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诶,咱家啥时候有这么多银子了。”
望着盒子里的银子,李元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首饰盒是李守财在世的时候给苏氏买的,原先里面一直都放着苏氏的一些小首饰,但这两年为了给李守财买药,还有后来的维持家用,满满的都拿出去卖了。
唯有一根苏氏被捡回来时就戴着的发簪,这两年无论再穷困,苏氏都不舍得变卖。
李元恩此刻注意到,原先那根发簪不见了,对盒里银子的惊讶顿时转换成了一股子莫名的难受。
“娘,那个簪子,您...给卖了?”
那根簪子对于苏氏的意义,大概是对那个毫无印象的家的牵挂,如今卖了,是牵挂也断了?不想再找自己的家人了吗?
苏氏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是呀,卖了。娘都一把年纪了,如今最牵挂的就只有你们姐弟了。”
“而且啊,元恩。你别看着这盒子里银子瞧着很多,其实娘那破簪子不过卖了八两银子,这里的三十多两啊都是子衿给的。”
“原先捡到那孩子的时候啊,她双手一边一个镯子,一个金的,一个玉的。今天你也看到了,都给卖了。”
“前些日子娘这身子突然垮了,病重昏了过去,她想也没想就把金镯子给了药店里的贺大夫,给娘换了救命的药啊。”
“还有她那个玉的,更是在之前就卖了,给娘卖了衣裳,被子,吃的,喝的...说是感谢辰安对她的救命之恩啊...”
李元恩想起来今天进屋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如今苏氏一说她才反应过来,是啊,娘和辰安都穿了新衣服,床上也都焕然一新。
原先以为是娘卖了簪子换来的,却不曾想,一时间,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苏氏情绪有些激动,缓了缓之后,再次开口。
“她比娘果断,留着这些劳什子的贵重玩意儿,不如卖了换钱,至少还能活命。”
“子衿那时候说要嫁给辰安的时候,娘是真的高兴啊,但回过头来想,总觉得亏欠她些什么,若说救命之恩,她也用金镯子换了娘的命了不是。”
“娘这是左思右想,最终还是让辰安将那个簪子拿去卖了,人家真心待咱们,咱们也不能可劲占人便宜,至少,这聘礼,得是咱家自己出的!”
李元恩伸出手,将苏氏的双手握住,安抚她的情绪,柔柔出声。
“娘,弟妹是个好的。她对辰安有意,那也是我们辰安的福气。您以后可得看紧了辰安,他若是敢欺负弟妹,我是第一个就不答应了。”
这世间忘恩负义之人多,可像林子衿这样倾尽所有,以报答救命之恩的,少之又少。
苏氏连连点头。
“你放心,辰安虽说有时心思重些,我也看不太透他,但他至少确实是个孝顺的。”
“再说呀,子衿可是他亲自抱回来的,还跪在地上求着我出钱救他。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主动亲近一个姑娘了?他呀,也是有意的,你放心好了。”
李元恩闻言也有些惊讶,自家这个性子清冷的弟弟居然还有这一面,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都觉得有些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啊,怕是遇上克星了哟。”
“不过他眼光,倒确实是不错的。”
...
再说被她们念叨的林子衿。
林子衿一下午都在陪着刘瑶,小姑娘说话奶呼呼,也不知整天在哪里听来的,一堆堆的大道理,跟个小大人似的,逗得林子衿哈哈大笑。
不过毕竟年纪小,闹了一阵很快就累了,拽着林子衿的被子就睡着了。
林子衿小心地给她盖好被子,不放心,又把屋里的桌子放到床边抵住,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
院子里刘木墩还在做椅子,李辰安则是站在一边扶着帮忙打下手,林子衿出来的时候,刘木墩正一脸无奈地抱怨着。
“哎,最近镇上新开了一家木工铺子,虽说手艺没我精巧,但人家铺子大,做木工的工人多,价格也定的比我低。”
“我那铺子的生意就少了不少,所以今日元恩怕是也没能给岳母多少银钱了。”
这刘木墩是个实诚的,当初求娶的时候也是真心的喜欢漂亮的李元恩,因此成婚这么多年一直对李元恩百依百顺的。
自从他岳父瘫痪,李家遭难以来,这两三年李元恩一直省吃俭用,会偷偷攒下银两来帮衬李家。
刘木墩也从未多说什么,最近自己赚得银子少了,导致李元恩不能给娘家太多的救济,他反倒觉得是自己无用了。
李辰安并不是个不懂事的,当即就说。
“姐夫这话言重了,姐夫大义,可我们也不会得寸进尺,姐夫对李家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无以为报,将来有事若是用得到我的,姐夫千万不要客气。”
刘木墩赶紧摆摆手回了句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林子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一阵感慨。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李辰安母子两看似落魄,可他们身边的人却有那么多原意帮助他们的人,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差了。
看着刘木墩手里的椅子做得差不多了,林子衿上前想好好看看。
刘木墩是个手巧心细的,这椅子做得很快,虽然简单却十分结实,并且每一面都被磨得光溜溜的,连一根毛刺都没有。
望着椅子,林子衿脑子灵光一闪,顿时有了想法。
“刘大哥,你也累了,先去屋子里坐下歇会儿。子卿,我有事找你,你来。”
说完也不等刘木墩有反应,拉着李辰安就急匆匆走进了他的屋子。
望着两人交叉的双手,刘木墩面色一红,好似好久没有跟媳妇牵过手了。
李辰安被林子衿拉进了屋子,也没时间开口询问到底什么事,就被林子衿按到了书桌前。
“我有个东西,我只能大概描述下,你看看你能不能画出来。你先听听看...”
李辰安一头雾水地听着,之后却是眼神微眯,逐渐展开了笑容,提笔就按着林子衿的说法,三两下将她说得东西画了出来。
画完之后递给林子衿,她又细心地解释每处大概的细节,让李辰安加上文字解释。
“姐夫识字不多,不若你当面跟他解释?”
被李辰安看透了想法,林子衿也不意外,略一思索之后点了点头,又接着描述了几样东西叫李辰安一并画下。
半个多时辰之后,李辰安和林子衿两人拿着几张图纸走出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