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子衿毫无意外地起晚了,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李辰安又恰好今日休沐,两人直接一觉睡到中午才懒懒散散地起床。
李辰安一向是个说起就起的爽利性格,而林子衿也许是很久没有享受过赖床的快乐,直到李辰安洗漱完好一阵三催四请才磨蹭着坐了起来。
林子衿挪动着身子来到床边,脚还没碰着地呢,脑袋又垂了下去。
那可爱模样引得李辰安失笑,可他自己也愿意宠着,拧好了毛巾动手帮她擦脸擦手。
捯饬干净之后又拿起梳子帮她挽发。
林子衿的头发长得并不快,半年时间,原本过肩的长发如今也就长到了背部。
她还不爱带发簪,不爱梳复杂的样式,一头青丝最爱用那一只李辰安原先亲手雕刻的木簪松松的挽着,简单,却是全然不会掩盖她绝色的容颜。
按着林子衿的喜好,李辰安帮她梳好了头,之后走到她的面前缓缓蹲下,从怀中掏出一直玉镯,戴到了她的手上。
暑热的天气,手臂上传来冰凉的触觉,这让林子衿清醒了不少,睁眼就见李辰安半跪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戴着镯子,动作,眼神,满是温柔。
自己原先手上有两个镯子,一个金的,一个玉的,带着无意也存着有意,总之是两个镯子最终都被卖了。
在那之后林子衿也赚了钱,说不少特别多,但把镯子赎回来,或者是再买些别的首饰的钱还是有的,但除了李辰安送给自己的木簪之外,她再没添过其他。
因为她的骨子对这些累赘本就没有过度的执着,她觉得她不在意也不喜欢,所以除了母亲的那块玉佩被她贴身戴着之外,其他所有她都觉得可有可无。
而在今天,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自己爱着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戴上他为自己准备的礼物的时候,林子衿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对于这些身外物,是有渴望的。
收回手抬到眼前看了看自己多出来的新首饰,林子衿笑得眉眼弯弯,冲着李辰安软乎乎地说了句。
“子卿,我们今天去约会吧。”
...
回顾林子衿和李辰安的恋爱史,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确认结婚关系再到互表心意再到结婚,这整个过程速度极快,甚至没有正儿八经的约过会。
今天阳光不错,天气也好,心情更是美丽,那就今天去约会吧。
说是要去约会,可林子衿这么多年别说约会了,就连跟男孩子单独相处也是在来了大周之后跟李辰安的。
在现代的约会方式最多是吃吃饭,看看电影,之后可能再去逛逛商场逛逛游乐园。可在这古代能干些什么呢。
林子衿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起来,这几天一直跟兰若阁的姑娘们混在一起,听她们聊天说八卦。
倒是听说了城外有个文人集聚的院子,时常有人前去集会,甚至也是欢迎女子前去的。
想了想日子,这几日好像正好一个叫李康的画师在那,想起先前李辰安替自己寻来的那副不老松,恰恰是出自李康之手,猜上去对于这个画师,李辰安该是喜欢的。
约会嘛,总归是要投其所好的,林子衿没有所谓的好,那就按着李辰安的兴趣来。
当林子衿笑呵呵地跟李辰安提议要去城外见见那个画师的时候,李辰安神情有些古怪,不过之后也是笑着答应了。
没有找马车,两人手牵着手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城外走去。
毕竟是用双腿走的,路程也不算特别近,待到两人见到那院子的影子的时候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城外的这所院子听说原先是个老举人的产业,那老举人无儿无女,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那一日,他带着屋子的契书上了趟衙门。
老举人将院子赠给了衙门,原先是说以后可以给穷苦的学子做一个避难的场所,之后又有不少乡绅善人资助。
衙门便派了专人前来,负责打扫维护,这院子也就成了随时欢迎文人雅士前来集会的场所。
七八月份正是学子们北上赶考的日子,恰逢又不少的学子路过平和镇,这做院子便拿来用作收留学子和交流学习的场所。
而那个李康,诗画全才却无心功名,但十分喜爱热闹,所以每年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属于常住在院子里的。
因是同时允许男女都来参与,所以院落的大门长年大开。
林子衿和李辰安两人到的时候,远远的就听着里面传来叫好声,一名两鬓斑白却相貌异常年轻的男子在桌前挥毫泼墨,一副潇洒恣意的模样。
李辰安轻声给林子衿介绍,那就是李康。
林子衿来不及细问李辰安是怎么认识他的,就被拉着走到了院中。
众人注意到来人,其中有不少人竟然认识李辰安,亲切地打着招呼,就连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李康,在抬头看到李辰安的时候也十分熟稔的说了句“来了啊”。
今日并没有旁的女子在,林子衿一时间觉得自己出现在此有些突兀,她觉得自从自己进门之后众人的眼神就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有些尴尬。
李辰安并没有给林子衿留尴尬的时间,冲着众人介绍。
“这是内子林子衿。”
众人闻言友善地笑笑,甚至有几个性子跳脱的,拉着李辰安就走,还冲着林子衿打趣。
“嫂嫂,您随意坐,子卿兄我们就先借走了。”
“先前叫你来,你总是找着借口拒绝,今个怎么突发奇想来了?”
“还能有什么原因,子卿兄这是陪着嫂嫂游玩,顺便路过才来看看的,你以为是特意为了你?”
“去去去,子卿兄怎会是你口中这样重色轻友之人?”
“抱歉,我也许真是。”
“啊,子卿兄你...”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一番,而后来到另一个桌子前指着一副字画侃侃而谈。
此刻李辰安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笑容。
那是种在自己擅长以及热爱的领域才会出现的,那种从容,那种自信,那种大度,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林子衿呆呆地看着,好似又重新认识了李辰安一遍,这样的李辰安,好像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充满了魅力。
不行了,再看下去,怕是会忍不住痴笑出声。
林子衿摇了摇头将目光从李辰安身上移开,恰巧手边不远处,有一副画被压在一叠画纸之下。
从林子衿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半张脸,是一副人像。
出于好奇,林子衿抬手将画取了出来。
的确是一副人像画,从衣着打扮和发型来看,是一个女子。
虽说画的潦草随意,但不知为何,林子衿感觉到整幅画的每一个线条都透露着温柔,好似带着千万柔情。
但是为什么没有画脸呢。
林子衿思索着这样的女子该是生得一副什么模样,环顾四周,恰巧看到角落有碳条。
随意找了根合适的,林子衿铺开一张画纸,下了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