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声,但他的回答很模糊。

“……早一点就好了。”

“你说什么?”

御手洗摇了摇头。

我们从加贺教授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御手洗随便推开了旁边一扇门,这里好像是弦乐组的排练室,乐谱架子零散地放着,还有好几把琴没有收起来,看来今天其实是有人在这里练习过的。

御手洗Mo了Mo皮制的小提琴盒,打开它,看了一眼光可鉴人的枫木琴身,又把盖子盖上了。我想起加贺辰己似乎从小就被父亲逼着学小提琴,这也是牢笼的一部分吗?

此时御手洗随便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示意我也坐下休息。走了一整天确实有些累了,但我觉得这一天的奔波很有价值。御手洗的面前正好摆着一个乐谱架子,于是他随手翻了翻上面的谱子,然后耸了耸肩。

“他们在排练适合耶诞节的曲目,没什么意思。”

“是圣洁之夜(Holy Night)之类的东西吗?”

“嗯。”御手洗推开了乐谱架,却顺手拿过靠在旁边椅子上的琴,拨动了几下琴弦,正是圣洁之夜的曲调。

“你会拉大提琴的吗?”我记得御手洗的小提琴拉得非常一般。

御手洗没有回答,但是左手扶正了琴身,右手挥起了弓,试着拉了几个小节,接着便拉了一段很长的旋律。

我不太懂这一类的乐器,但是大提琴的声音远比小提琴更为低沉与凄凉。也许御手洗拉得并不怎么样,但是那一刻我似乎觉得他举起的琴弓直接拉过我的X_io_ng膛,摩擦着每一根神经。那一束神经的末梢就握在他左手上,长手指按压着,拨动着,配合着右手撕扯的动作,神经绷断的瞬间爆发出华丽的泛音。那一刻我几乎发了疯,想要捂住耳朵大叫不要再拉下去了。

仅仅过了这一秒,音乐停了。御手洗把头仰起来,下巴支在琴头的顶端。从这个角度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是否睁开着,我只能看到他下巴的弧线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上面蒙着薄薄的青白色皮肤,微微向里凹陷进去。我感觉到莫大的恐慌,同时又因为音乐的戛然而止稍稍有所安We_i。

“那是什么曲子,御手洗?”我还是问了。那曲子其实很熟悉,我应该听过,不是什么古典曲目,或许是电台里听来的。

tallica 。”御手洗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啊,没错,我想起来了,这是一首大热的单曲,虽然我很少听重型音乐,tallica这个名字我还是知道的,这首歌的名字我也知道。即使听不懂英文,我也还记得那个Yin沉的男低音不断重复的主题旋律。

So I dub thee UNIVEN

吾赐名于汝:罪无可恕。

注:石冈和己在日记本上这一页的背面抄下了The Univen的整首歌词,手写的英语很不连贯,但并没有附上日文翻译。

第十三章

平成三年十二月,东京都武藏野邮政局,退件原因:收信人不存在

长泽雪枝 样

小雪,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收到这封信,其实潜意识里我相信你收不到,所以我才有勇气提笔,有勇气在信封上贴邮票,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否会有勇气把它投入邮筒。

这更像是写给困在这个躯壳里的我自己的一封信,但如果你看到了,我并不在意。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与之分享内心的人,即使我总是忍不住在最后关头转过身去。因为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转身,你会的,不是吗?你会握住我的手,把紧攥的手指一根一根分开,然后用掌心贴着我的掌心。我的掌心很烫,你的很凉。你会对我说“说吧”,不会比一根羽毛更轻的呼吸声,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魔力的咒语,于是我会把一切都说

出来,像春天刚解冻的泉水,携着冲碎的冰块歌唱着,贴上干涸的土地X_io_ng膛上每一道缝隙。

如果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对吗?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我不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虽然人们常说,每一段感情回想的时候,往往只剩结局和起头,但是连起头都已经在我脑海中模糊了,我几乎相信我们从襁褓中就认识彼此。我一定是花费了一生的时间去注视你的脸,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实际上,我记得。我记得那一天我带着极端沮丧的心情回家,推开门却看到阳光中你的脸,柔软的栗色卷发像融化的琥珀精心流淌成一只微微发光的相框,里面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容颜。你手里提着一架小提琴,微笑着,眼神落在你和我之间的什么地方,如同期待我向你走得更近一些。我突然希望自己是那一架小提琴,让你白皙的下巴轻轻靠在我的身上。

我说这一切,不是想要挽回你的心。你的心从来不需要挽回,它就在这里,在我心里。请告诉我它就在我心里好吗?我突然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信心,迫切地需要你甜美的誓言来验证。

也许我真的错了,也许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但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你说你不能理解我,是的,我也不能理解自己。既然我们对彼此都是这么重要,为什么我不能和你远走高飞,离开这和你相比都不重要的一切呢?我只知道我生活在一个笼子里,有人把我关了起来,把我当作私有财产,蒙上我的眼睛然后指给我一条路。久而久之我惧怕需要用眼睛去看的未来,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只敢看着你,只能看着你,而你将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呢?

请不要怀疑,我愿意跟你走,我愿意从一个笼子出来然后进到另一个笼子里去,因为这就是我的人生。我曾经努力过了,上帝啊,我曾经努力过了,我曾经试图打破身边的一切,但是那时候我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我发现束缚着我的是一件有生命的东西,它像天使一样美,也像天使一样坚决。它有着我永远无法企及的熠熠光辉,当我伸手去推它的时候,它却黯淡下来,就好像一只天鹅,会因为伤心而扯掉自己的羽毛。我看到天鹅的血了,是真的,天鹅在死去。

真糟糕,我已经表达不清自己的意思了。我常常会是这样的,我一定比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更笨拙,更茫然失措,所以,我一定也比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更需要你。可是你知道我们中间隔着什么,我们都知道,而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我父亲。他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你总是对我说我父亲的事。我知道他非常的了不起,认识他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但是你和我,都知道他的另一面。我深深地苦恼,因为我嫉妒他,他却用最大的努力来爱我。但是没有用的,只要他不让我们在一起,他就是我们中间的障碍。障碍永远是障碍,无论它是否高过埃菲尔铁塔,还是壮丽辉煌过凡尔赛宫,我将不得不面对它。你知道,多么美妙的建筑最终都将风化成坍塌的瓦砾,正如多么伟大的人最终也是一抔黄土。在面临绝境时,每个男人都有参孙的力量,我正在努力呼唤自己的力量。

可是太晚了,我不想承认这一切都太晚了,因为我还存着一线希望,那一线希望就是你爱我。即使你离开,即使你选择遗忘,我只要清楚明白地知道你曾经是爱我的,我就仍然有一线生机。每一天晚上,我都抱着你留下的小提琴入睡,仿佛那是我灵魂的一块碎片,我绝望地想要把它嵌进X_io_ng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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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庄司同人)[日系推理·岛田庄司][御石]caged囚 第1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