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弯,结果石冈一头栽在冒失司机的肩膀上。冒失司机哈哈大笑,倒霉乘客怒目而视。

“对不起啊,因为开得快要睡着了,差点认错了路牌。”

“……”

“喂,你要是睡着的话就不好了,我一个人开车可说不定会出什么状况。”

“……”

“你有没有在听啊?!”

“如果你不那么唠唠叨叨我可能还不会睡着!还有,”石冈不自觉地说出了和十年前一样的话,“我在认真考虑和你绝交。”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御手洗用随随便便的语气说道:“说实在的,我近来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你看我们要不要先各自反省一下?”

这个夜晚的后半部分,石冈抱着装面包的袋子睡着了,御手洗把暖气开到最大,然后打开CD机抵抗疲劳。光碟是上路前随手在街边小店买的,来不及细选,随便地拿了一张瓦格纳,于是石冈在梦里紧握寒冰做成的宝剑和盾牌,与许多喷火的巨龙进行着不太友好的会谈。

当太阳从车头的方向升起时,两人租来的车子已经开到了阿寒,冰封的阿寒湖就在左手边,朝阳中显得静谧而安详。御手洗把车停在路边,打开门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清晨的空气是冷的,薄,脆,在皮肤上留下愉悦的刺痛感,像碾碎的薄荷糖。天已经亮了,但是亮得不很彻底,灰色的云层透露出不安的气氛,太阳只是云层中间一个白色的洞。

石冈醒来了,好像胃也不疼了。他伸手擦去车窗上的水汽,看了看外边,好像想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是哪个湖啊?”石冈大声问御手洗。

“阿寒湖。”御手洗回到车上,摊开带着的地图,“从这里右转往下就是钏路,如果向前一直走,最后就会到达野付半岛。”

“那么我们往哪边去?”

“我不知道,看来我们必须赌一把。按照之前的想法,加贺辰己从二十号起在钏路附近,而他父亲从二十一号晚上起行踪不明,有证据显示他开车离开了岩见泽市区,那么他是不是去找他儿子了呢?”

“很有可能。”

“但是两人见面的地方却未必在钏路。如果这是有计划的谋杀,那么相对于人口密集的市区,也许天寒地冻人烟稀少的野外更加合适。我们不妨假设加贺教授于二十一日稍晚的时候开车从岩见泽出发,并且是向北而不是向南走,那么他和我们昨晚的行程就基本一致。我们比他出发得早,但扣除我们在富良野停留的时间,二十二号他应该也差不多开到了这附近。现在问题在于,他是开到钏路去找儿子的,还是在某处等儿子过来呢?让我们再赌一次,假设为了安全起见加贺辰己选择了钏路以外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就很有意思了,因为加贺辰己没有车。他也没有租车,虽然说租辆车子出去摄影比较方便,但同样地要承担车辆和里程数被记录的风险。如此一来他似乎只能坐铁路了,而铁路就只有一条,向北的钏网本线。这条铁路和我们目前所在的国道有一个交点,就在我们前方的……这里,摩周。”

“的确很有可能!”石冈兴奋起来,“这是个很小的村落,加贺辰己可以在这里下车,然后与父亲会合。”

“姑且认为他们这么做了吧,那么他们最早是在八九点钟见面的,我们需要查一下时刻表。先不管这个,接下来呢?”

石冈在思考的时候,无意识地用指节顶着下巴:“那就要取决于两个人见面的理由了。也许他们一开始就约好了去什么地方,那么两人应该一起开车去。问题是,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知道啊,他们要去白橡树共和国嘛。”

石冈无奈地看着御手洗:“那个地方在地球上吗?”

“当然。”御手洗乐呵呵地从石冈怀里拿过装面包的袋子,

打开朝里看了看,没怎么挑拣便随意拿了一个塞进嘴里,石冈好不容易才听清他下面的话。

“橡树又叫栎树,实际上是阔叶植物,温带比较多,北海道这里太冷了,真正有大片橡树林的恐怕只有札幌到小樽一带。不过巧合的是别海町这个地方,就是昨天我说有机场,有丹顶鹤,把天鹅当作町鸟的别海町,它的町树,也恰好是橡树。”

“啊!”石冈睁大了眼睛。

“所以说,等我吃完这个面包,我们还是继续按照最初的想法,深入别海町这个鸟类天堂。另外,你最好一直把眼睛睁到那样大。”

“什么?”

“因为接下来,就要靠你的眼睛,来寻找加贺辰己摄影作品上面的地点了。”

第十八章

平成五年冬,石冈和己日记

在我们驱车一路向东前往别海町的路上,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雪。一开始雪很小,像天上的什么人在做好的蛋糕上面筛糖粉。太阳仍旧在天空里亮着,我盯着那个白点看了一阵,它怎么看都不像散发光与热的太阳,而像是有雾的夜晚天空里长羽毛的月亮。但是看久了,闭上眼再睁开,视线里就会出现一个黑洞。

“看来雪是越下越大了。”御手洗自言自语。

“是啊,希望在封路之前我们能找到目的地。”我回应道,同时努力眨眼,避免着御手洗的脸在黑洞中间消失的幻象。

“就是要下雪才有气氛嘛,老天在为我们做现场重建。另外——”御手洗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货真价实的白色耶诞,不是很好吗?”

我竖起了大衣的领子,把暖气又开大些,注视着车外的景色。早些因为上一场雪过去了一个多月而逐渐消融斑驳的原野,再一次慢慢成为白色的一体。雪花变大了,有时好几片粘在一起像毛绒绒的球状物,轻飘飘地撞在玻璃上,然后顺势滑落到雨刷器的底座与玻璃的缝隙间。其实它们飞来的速度很快,只是看起来轻盈而已,车头上不久就堆了几厘米的雪。

“石冈,你想去芬兰吗?”

“啊?”我吓了一跳,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御手洗向着雪花纷飞的前车窗挥了挥手:“冰雪之国啊!单纯干净,又热烈勇敢的国度。居民的血管里流淌的一定不是血液,而是Koskenkorva。”

御手洗说到这个单词的时候,发出了漂亮的小舌音。

“那是什么?”

“一种芬兰产的伏特加。芬兰的国土有近三分之一在北极圈里,啊,真想去看看极昼时候午夜的太阳,就像这个一样,”御手洗朝着天上逐渐隐没在云层里的白色太阳扬起下巴,“但是很温暖,因为那是芬兰短暂的夏天。”

“但是轮到极夜的时候,不是半年都没有太阳吗?”

“那个时候就在家里睡觉或者喝酒。Koskenkorva……”御手洗再次回味了一下这个单词独特的发音,满意地点点头,“漫漫无尽的长夜才有美丽的极光。因为缺少日照,芬兰人患有全民Xi_ng的忧郁症,你能想象吗?全民Xi_ng的。所以芬兰有最美丽的民歌,有西贝柳斯,从古典到前卫都有层出不穷的音乐天才。你听了头疼的那种重型音乐,是小孩子都会唱的流行歌。我觉得我一定很适合住在芬兰。”

我暗自想,我一定很不适合住在芬兰。

我们经过了好几个牧场,枯草掩埋在积雪下面,瑟缩着等待来年的春天。有时候刮起猛烈的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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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庄司同人)[日系推理·岛田庄司][御石]caged囚 第1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