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望着身边的御手洗,他说完那句话,就手脚摊开躺在了冰面上。雪刚停,此刻御手洗的动作,像是美国的小孩子常常在雪后的院子里做的一样,用身体印出一个大大的angel in the snow。于是石冈笑着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成松散的雪球,再用力投掷出去。

御手洗就那样望着天空,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列队飞过树顶。御手洗抬起手指着它们,问:“石冈,它们要飞去哪里?”

石冈眯起眼睛,仍然看不清那是什么鸟:“不知道。是越冬的候鸟吗?”

“春天一到它们就会离开了,一路向北,直到拉普兰。”

石冈呆呆地望着御手洗,然而御手洗又继续说:“冬天的时候,它们又会回来。”

仿佛被看穿了心事一般,石冈把头扭到一边,半晌,轻声问道:“加贺教授的尸体,真的就在这下面吗?”

“不会错的。”

“可是他是怎样凿开这么厚的冰层,把尸体扔下去的呢?”

“那很简单,只要用火就可以了,这么冷的天气,融化的冰层很快就会又冻上,看不出来的。”

石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宽阔的冰面,自言自语道:“究竟是为什么呢?要做到这种地步?”

御手洗闭上了眼睛:“锁得太久的笼子一旦要打开,就必须付出这样的代价。如果能够早一点……”

石冈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上面跳跃着雪霁初晴的阳光,他想起那一天在大学的音乐室御手洗也说过同样的话。早一点就好了,早一点就好了。

他甚至听到大提琴凄凉的尾音在心中擦过。那是对谁的谴责呢?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不,我原谅你,应该打破笼子的人是我。

“御手洗,关于……出国的事……我……”

御手洗坐起来,探询地望着石冈,郑重地问道:“你要一起去吗?”

“……嗯。”

御手洗突然笑了,说:“走,我们去拉普兰。”

太阳落到冷杉林的后面去了,御手洗和石冈踏上回程,这次还是御手洗开车。石冈稍微有些期待地想,就这样开车一起去拉普兰吗?想到这里他笑了,并顺口说了出来。

御手洗淡淡地说:“正合适啊,那里就是圣诞老人的故乡。 ”

“啊,是啊,今天是耶诞节呢。”

这是一个美丽的白色耶诞节,下了一整天的雪停了,恰到好处地为目光所及的所有景物披上童话的白纱。随着夜幕降临,天空暗了下来,可是地面却由于雪的反Sh_e而微微发光。石冈觉得他们正驰骋在天上,车子被驯鹿拉着,冰晶和星星交替闪着同样的光芒。车灯在眼前铺出一片金黄,将他们引向点着明亮灯火的市镇,前方道路渐渐变成温暖的光之峡谷,一棵简单装扮过的圣诞树伫立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所有五彩的饰物一律带着让人沉迷的暖黄色调。

车子停在旅馆门口的时候,石冈好像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他有些疑惑地望着旅馆老式的格子窗上喷绘出的雪花rry Christmas的花体字母,直到御手洗催他下车。

空气冷得令人愉快,让人想沿着街从这头跑到那头再跑回来,靴子将棉絮一样的雪踩成坚实的固体,扬起一片又一片钻石般的尘雾,然后看它们静静地附着在突然停下来的发梢,狂跳的心也一下子沉静,落入缀满水晶的天鹅绒之夜。

“走了。”御手洗拉着石冈已经冻得冰冷的手走进旅馆。因为房间已经订好,两个人直接上了楼。虽然市镇很小,旅馆也显得老式,但是卫浴设备还是齐全的。石冈去洗澡,御手洗坐在窗前发呆。

没过几分钟石冈就推开了浴室的门,水汽从里面弥漫出来,还有旅馆里便宜小瓶装洗发水的水果香。洗澡向来都很快的石冈靠

在自己床上伸展了疲倦的身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将近三十个小时,除了中途在车上勉强睡的几个钟头,完全都没有休息。御手洗也一样,应该说,御手洗连那几个钟头都没有睡。虽然赶得这么拼命,但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还是很欣We_i,而且小城镇的白色耶诞节不但充满梦幻的气氛,更加完全听不到大都市里那扰攘的音乐,甜美又宁静。

御手洗从窗边转过身,看了石冈很久,却只是问道:“暖和过来了吗?”

石冈点点头,冰凉的手脚在热水冲过之后已经变温暖了,但是御手洗却突然伸手,隔着睡裤握住了他的脚腕。

“这样不行的啊。脚腕是凉的,脚迟早也会凉的。”

石冈望着御手洗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觉得脚腕被握得隐隐作痛。太紧了,他想,但是那只手非常热,他感觉到热量穿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脚腕上凸显的青色筋脉,然后同血液一起在身体里奔走。

此时此刻,石冈突然有了天长地久的决心。

带着这样的决心,石冈投入了这个夜晚。

B面

御手洗说完那句话,就手脚摊开躺在了冰面上。雪刚刚停,所以躺在上面感觉不到冰层的坚硬,但是御手洗仍然隐隐觉得凉意从脊柱慢慢地升上来。石冈看到御手洗躺着的样子,笑着抓了一把雪捏成松软的雪球。御手洗以为自己脸上会挨到一下,但石冈把雪球投向了远处。

天空中有一群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它们灰黑色的尾巴擦过树顶。御手洗伸手指着它们,问:“石冈,它们要飞去哪里?”

御手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然而石冈仍旧认真地皱起眉:“那是越冬的候鸟吗?”

是候鸟啊,因为刻在基因里的某几段序列,而年复一年用生死考验来逼自己进化的固执生物。御手洗说:“春天一到它们就会离开了。”

一路向北,一直到拉普兰,那里是这种生物最适合的家园。

石冈呆呆地看着御手洗,好像这句话里Xie漏了什么,决定了他的命运。在御手洗的大脑做出适当的反应之前,错误的话已经冲口而出:“冬天时候,它们又会回来。”

石冈的脸马上因为尴尬而迅速扭向一边,但他的脸色变得明亮。

除非确信可以再次靠自己的力量离开,否则那些候鸟们不会回来。

石冈低头踩了踩脚下的雪,岔开话题问道:“加贺教授的尸体,真的就在这下面吗?”

不会错,就在这下面。坚冰下面是刺骨的海水,既不温柔也不安宁,像一个笼子把尸体锁了起来,但是没有关系,因为灵魂已经被救赎。我们的身体是笼子,要逃离就必须切断来自大脑的电源。

“可是他是怎样凿开这么厚的冰层,把尸体扔下去的呢?”

用火。人类最原始的工具,而普罗米修斯仍旧为此在悬崖上日复一日地受难。

石冈慢慢地扫视着冰面,好像想从一般无二的平整中找到一块想象中的墓碑,他不可思议地轻声说:“究竟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御手洗闭上了眼睛,觉得太阳穴处的血管不停地跳动。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笼子太紧的话,用力打开就好了。可是关得太久的动物失去了理Xi_ng,不相信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不,不是这样,是因为笼子本身想要毁灭自己,笼子不能够容忍自己的存在,笼子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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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庄司同人)[日系推理·岛田庄司][御石]caged囚 第2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