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你来。”姜轩招手,让周大站到他身边。
“你看,咱们第一道防线没撑住半炷香,这第二道防线撑到现在快到一炷香了,你再看黑甲兵前面的队列和后面的队列有什么区别?”姜轩指着下面和周大说道。
“前面的队列比后面的整齐。”周大看两眼也发现问题。
“对,谭森估计是把大部分主力派到外面了,看队列,他只有前面三四百人精锐一些,后面的应该都是他临时从地方抽调上来的戍卫。
所以,开战以来他一直依靠前面的精锐,都没有进行轮换,所谓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咱们难,他们也难。
把这话带给雷豹,告诉他,在适当的时机,我会把这些马放出去,让他撑住。”
“明白,三郎放心,我会把话带到,也会盯着他,他要是怯战,我就斩了他。”周大大声说道。
“不可,前面指挥,一切听雷豹的,你只管把我的话传到,即使他真要撤,你也要执行,切记。”姜轩一把拉住要走的周大,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道。
周大稍微迟疑,然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转身传令去了。
军事才能不会一撮而就的,姜轩深知自己在城楼上观察局势就行了。
一线指挥时,战况瞬息万变,自己自问不可能比雷豹做的更好,这也是他不得不相信雷豹的理由。
尽管处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有些时候不得不独断专行,他也警醒自己不要像后世,某些太监监军那样,外行指挥内行,祸乱了战局。
这是历史的教训,而姜轩认为自己比这个时代的人,多的就是熟知这些历史教训。
城内有几幢建筑烧着了,火光冲天,姜轩能看到周大跑到雷豹身边说着什么,也能看到雷豹透过面甲回看城楼的那一眼。
更能看到皮四挨个检查马背上的刀和遮挡这些马的围布。
唯独不想看到的是身边的弓手,这些弓手都是临时抽调的,这十几张弓也是进城以后搜刮的。
本来对这些弓姜轩是寄予厚望的,可是现实很残酷,弓箭居高临下的射击并没有给雷豹有效的支援,对黑甲兵的杀伤并不大。
紧迫的时候姜轩亲自要来一张弓,射出去的箭走位飘忽,不是黑甲兵站的密集,很可能只是射了一个寂寞。
匆匆间姜轩观察了一下,应该是弓背的木制不好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当下是解决不了的。
“你们都下去吧,记得,皮四放马的时候,你们借势掩杀,务必要多造杀伤。”姜轩索性把弓手都派了下去。
这些弓手这会儿也射的窝囊,听姜轩这么说,纷纷抽出腰刀跑了下去。
顷刻之间,城楼上只剩姜轩一个人了。
城内厮杀依然惨烈,城上微风轻拂。
就这点微风,也让姜轩感到一阵寒意,有人的时候他看上去很坚强,没人的时候他有一种要放弃的念头。
这种念头来自军士受伤时的惨叫,拼杀时的怒吼,火光里鲜血的迸射,
更有接下来需要面对的,种种不确定性,可以想见的未来,大概率不会是锦衣玉行鲜衣怒马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