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暗自唏嘘一番,没有纠结现存的家底,随即继续问道:「那内帑有哪些固定进项,一并说与朕听听。」
「回皇爷,内帑固定进项主要分三块,每年有定数。」
魏忠贤毫不迟疑,立即如实汇报导:「一是皇家皇庄、官田租税,一年稳定入帐二十万两上下,专供宫中日常衣食开销。
二是祖制金花银和盐茶补贴,户部每年定额划拨九十七万六千两,是内帑最稳的底子收入。」
说着,魏忠贤停顿片刻,小心道:「三是奴婢重启的工商税、矿税和各榷关杂,江南部分织造供奉,以及各地官员的孝敬贡品,年均实收一百一十万两左右。
只是近年辽东战事不断,耗银无底,再加上大内屡修宫殿、各地灾荒赈济补贴层层叠加,年年都是入不敷出,根本剩不下余银积存。」
果然,就说银子不够。
按理来说,内帑手握皇庄、盐茶、工商诸项进项,本该年年富余,家底丰厚,可偏偏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国库被掏空,朝廷但凡有点填不上的窟窿,最后都得扒皇帝的私库来补。
尤其是辽东对抗建奴的战事。
老话讲得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从古至今,打仗打的从来都是钱粮,没有真金白银堆着,仗根本没法打。
明军不满响,满响不可敌,这话虽然听着是调侃,实际上就是严重的暴露出了军饷的问题。
没办法,这天下是朱家的江山,烂摊子是自家的,他这个主人不掏钱,没人会替他兜底。
朱由检也不绕弯子,开口道:「老魏,朝野上下,人人都称你为大明内相。」
「老奴只是奴婢,怎敢当此称谓,折杀老奴了!」
魏忠贤瞳孔猛地一缩,连忙解释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从古至今,宦官称相,本就是大忌,极易落得擅权乱政的罪名。
「慌什么,朕就是随口闲聊,并无他意。」
魏忠贤战战兢兢的,即便泡在温水里面,额头都控制不住的流着冷汗。
上次谈心被敲打「弑君」,这次直接扣上「内相」的帽子。
简直要命!
果然,就知道单独谈心没好事,这位皇爷的心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你也清楚,现在辽东战事吃紧,边军欠饷日久,各地灾荒频发、流民四起,宫中、朝堂、边关,从上到下,处处都要银子度日。」
朱由检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一脸的真诚:「所以,搞银子的事,还得靠你。」
原来是要银子,不是要治他的罪。
只要不死、不丢权,出钱这种事,好歹还能接受。
魏忠贤心里一松,不敢有迟疑,立刻表态:「老奴私下还有些许薄产,存银,回头尽数清点出来,悉数进献内廷,补贴国用,为皇爷分忧!
前脚刚上交一半产业,后脚又要自掏腰包出血,换谁谁心疼。
「小了,格局小了。」
魏忠贤当场一懵。
自己都打算掏空自己全部私产报效了,这格局还小?
真打算把人榨得一干二净?
「你有这份忠心,很难得,但也别光想着掏自己的腰包。」
不等魏忠贤多想,朱由检语气认真:「辽东常年养兵、边关欠饷堆积、内地灾荒不断、宫中开销浩大,四处都是吞金的窟窿,缺的是海量的银两,就凭你那点私产,顶多顶一时之急。」
魏忠贤的私房钱很诱人,但一个太监的积蓄,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魏忠贤听到这话,刚刚踏实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脑子飞速飞转揣摩圣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