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你,这大明朝,谁手里的银子最多?」
朱由检看着一脸茫然的魏忠贤,微微蹙了蹙眉,开口提点起来。
「自然是那些地方豪商、乡绅士族,还有朝中背靠产业的文官世家。」
魏忠贤脱口而出,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瞬间悟了,惊愕的擡头:「皇爷的意思……莫不是让老奴,对着这帮士族豪强下手?」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寻常百姓、街边小摊小贩,一概不动,那帮人本就勉强糊口,身上没多少油水,压榨他们捞不到几两银子不说,还尽失民心,纯属费力不讨好。
你的目标,是江南大族的商号、官办漕运、各大银铁矿山场。
这群人,才是真正的大肥羊。」
大明朝从来不是没钱,真正的钱财被一众士绅豪强、官商世家垄断把持。
薅穷人那点血汗钱,顶多杯水车薪,搞不好还逼出流民暴乱,只有弄这帮豪门士族,才能发大财。
魏忠贤听后,一脸的震惊。
话糙理不糙。
倒不是说他不知道这点,而是外界谁不知道,从前的信王一向温文谦和,平日里对文官士族一派亲善,偏向士林阶层。
谁能想到,这位皇爷一上位就要对着整个士族豪强圈层动刀!
果然,自己想的没错,皇爷以前就是在藏拙,心思城府远超常人!
念及此处,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郑重领命:「皇爷放心,此事老奴心里有数,回去老奴就去安排。」
搞士族、刮豪强、收商税,这可是他的老本行,熟得不能再熟!
「这事不急。」
朱由检开口道:「朕今日点你一句,只是让你心里有数,提前做好筹备,不是让你立马冲动上手。」
搞钱归搞钱,但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乱撞,毫无章法只会坏事。
魏忠贤立刻恭敬俯首:「皇爷思虑周全,是老奴急躁了。」
也是,那群士族豪强要是这么好对付,就不会让他也吃瘪了。
「具体怎么做,你和你手下的人自行商议,朕不插手,但朕把话撂在这里,要是让朕知道你为了凑税银、图省事,转头去盘剥底层、欺压小民,哪怕你税收得再漂亮,朕也绝不轻饶!」
民为本,即便他再不懂政治,还是知道这一点根本。
「是,老奴遵旨。」
魏忠贤领命,心里既有几分莫名的感动,又心生凛然。
感动的是皇爷真的愿意放手用他,不然不会耐心点拨门路、手把手教他做事。
凛然的是,和皇爷的几次相处,待他都十分亲和,让他觉得主子性子宽厚,可今天这一番叮嘱,算是让他摸准了这未来皇爷的红线。
以后做事,放开手脚拿捏士族、整治官商,怎么狠都没问题,唯独不能动平头百姓。
这就是皇爷的规矩。
朱由检看着俯首听命的魏忠贤,对他此刻的态度十分满意,稍一思索,语重心长地开口:「老魏,你应该也知道,大明朝现在到处都要银子,收税的事情很难办,可朕身边,能做事,还懂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只有你,这件难事,朕只能信你,也只能交给你。」
领导让下属做大项目,总要先PUA一番。
果不其然,魏忠贤听后,心头莫名滚烫:「老奴粉身碎骨,也定不负皇爷重托!」
「哎呀,老魏,你这是做什么,没那么严重,朕不是要你赴死,是要你好好做事。」
朱由检见状,顺势握住魏忠贤的手:「朕知道你手段老道,可以后收税查豪强,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蛮干,一切讲求证据,查得到偷税漏税、非法垄断,咱们依规处置、光明正大收钱,没有实据的,不能随意构陷。」
阉党行事,向来霸道蛮横,不管有无罪责,先把人抓回来,再慢慢搜罗证据、罗织罪名,为了政绩、为了立威,经常小题大做、肆意株连,搞出无数冤狱,把朝堂搅得鸡犬不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