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
这里是大明朝奏折批红,代传圣谕的内廷权力第一衙,能压过六部,制衡内阁的宦官衙门。
「王公公来了。
魏忠贤坐在正位上,一身蟒袍衬得气势慑人,看见走进来的人,起身相迎,礼数给得十足。
王承恩不是普通新晋的秉笔太监,这是陛下潜邸旧人,是皇爷亲自点名的心腹。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尤其是听说因为贿赂的事情,皇爷对徐应元不喜,这就更让魏忠贤不得不小心了。
或许,这也是给他的警告。
「九千岁折煞奴婢了。」
王承恩穿着一身崭新的内侍官服,连忙拱手回礼:「奴婢眼界浅、资历薄,能坐上秉笔的位置,全靠皇爷垂怜擡举,日后在司礼监当差,还望九千岁多多提携指教。」
虽然摸不准圣意,但既然皇爷让他向魏忠贤学习,那就低调做事,老实当差。
「王公公太谦了,陛下慧眼识人,既然圣意钦点,那便是担得起这份差事。」
魏忠贤见状,笑得愈发和善,上前虚扶一把,亲热得很。
要是遇上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仗着潜邸旧人的身份耀武扬威,他反倒难办。
几句客套寒暄过后,魏忠贤侧身朝厅内一众管事太监扬了扬手,高声介绍:「诸位都过来认认,这位王承恩公公,是陛下亲口下旨册封的司礼秉笔,往后同咱们一同打理奏章、值守批红,都是同衙同僚,凡事同心协力,好好共事。」
这话一出,厅内一众司礼监太监无人敢怠慢。
「王公公。」
排在最前头的王体干、李永贞、李朝钦三人也都客气见礼。
早前都以为陛下潜邸一路跟着的总管徐应元会入司礼监,谁能料到上位的居然是不起眼的王承恩。
不用多说也能看明白,在陛下心中,王承恩的分量远胜徐应元。
有这层关系摆在这,他们哪里会摆老资格,端前辈架子。
没瞧见连魏忠贤都客客气气的。
王承恩见状,连忙弯腰躬身一一还礼,姿态谦和。
司礼监本就不是只设一位秉笔太监,掌印大权独归魏忠贤一人,剩下所有机要差事,全由数字秉笔分摊打理。
王体干是司礼监资历最深的秉笔,署理司礼监日常杂务,东厂各类大小事务也由他协理统筹。
李永贞文笔老练心思缜密,百官奏折初审批红、草拟内外圣旨、保管机要文件,全是他一手经手。
李朝钦是魏忠贤最贴心的心腹,宫内各项差事督办、君臣之间密旨往来,还有东厂缉拿办案的落地运行,尽数归他调度。
说起来,他是最弱势的一个。
魏忠贤看着场面稳妥,笑意更甚,转头对着王承恩温和道:「王公公初来乍到,司礼监的规制、值守的流程、批红的规矩,稍后永贞、朝钦二人会细细带你熟悉,往后咱们各司其职,一同为皇爷分忧解难。」
这番话看似客套,实则摆明了态度。
他主动划分权责,不排挤、不打压,坦然接纳王承恩入局,既是遵圣意行事,也是给足了陛下面子。
王承恩心中了然,再度拱手:「承蒙九千岁照拂,日后还需多多指点。」
魏忠贤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口道:「司礼监这边的事就先这般安排,你且留下来跟着他们熟悉差事,咱家还有要事奏请皇爷。」
王承恩心思一转,立刻摆正姿态:「九千岁公务要紧,自便即可,奴婢在此安心值守,好生熟习差事。」
刚来司礼监,立足未稳,眼下最该做的就是守本分、少说话、多观望,绝对不能露头搞事,以免坏了皇爷的筹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