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西暖阁弘德殿。
殿内丝竹轻响,曲调婉转缠绵。
一排舞姬踏着细碎的莲步翩跹起舞,其装束轻薄清凉,盈盈素腕、纤细腰肢大半展露在外,肩头领口轻纱微敞,衬得肌肤雪白细腻,身段窈窕多姿,风情十足。
「这身段,这韵味,啧啧,真是赏心悦目。」
朱由检斜倚在御榻上,手里端着酒杯,目光饶有兴致落在殿中的舞姬身上。
案上堆积的奏折政务,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头大,他懒得费心操劳,干脆一股脑全部丢给内阁处置,自己落个自在,兴致一来直接传口谕,从教坊司调乐工舞姬进殿。
吃酒看舞,小日子舒坦得不行。
这才叫皇帝该过的日子!
他可不想复刻老路,做那个累死累活的崇祯,天天熬通宵抠琐事,兢兢业业操劳一生,最后落个身死国灭的下场,累死了也没人念着好处。
「咦……」
朱由检正要举杯浅酌,视线一扫,动作骤然停下,紧跟着无声笑了起来。
舞队正中领头女子玲珑剔透,早早察觉到帝王目光,回旋起舞之时,频频朝御榻方向递来秋波,转圈扭步的时候,身段微微挺起,大方展露自身的姿色。
瞧瞧,都不需要他主动示意,根本用不着他开口暗示,底下之人就挖空心思,只求博得帝王一丝垂怜。
莫说只是多看两眼,就算此刻当场传召,留她在殿中侍奉,这女子恐怕都要喜不自胜,乐得主动开花。
这就是手握皇权的好处。
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有的是人想方设法凑上来讨好。
正看得兴起,魏忠贤轻步走了进来,瞧见屋内的场景,心下一顿,也不敢惊扰歌舞,快步走到御榻近处躬身行礼:「皇爷,有关崔呈秀一事已有定论,请陛下过目。」
被打断雅兴,朱由检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耐,懒得翻看任何文书,随手摆了摆:「不必递上来了,说说,你是怎么处置的。」
「回皇爷。」
魏忠贤躬身低声回话:「老奴折中拟定处置方案,免去崔呈秀兵部尚书一职,左都御史的差事照旧留任,略作惩戒。」
「哦,知道了,就按这个来。」
魏忠贤这边的人,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撤掉兵部尚书就行。
「另外……」
崔呈秀贪污的事情已经被弹劾出来,根本瞒不住,他心知这位年轻帝王心思深沉,绝非等闲之辈,与其等着被陛下秋后算帐,倒不如主动破财消灾,故而拿出家底以示忠心。
魏忠贤擡眼小心打量一番朱由检的神色,开口道:「崔呈秀主动清点家产,托老奴一并献到御前。」
这不就是拿钱买平安。
朱由检顿时来了几分兴致,好奇问道:「所有东西折算下来,合计多少银两?」
「金银、田产加上各类古玩珍宝,全部折算,共计白银八十万两。」
乖乖,八十万两,攒下的家底居然比魏忠贤还厚,这崔呈秀是真敢贪啊!
转念一想又想通了,魏忠贤身为东厂权宦,常年侍奉天启帝,四处打点人脉,年年都要进贡孝敬,大把银子流水一般花出去,手里剩不下多少。
反观崔呈秀,身居文官高位,手握实权,捞钱门路又广,不必像魏忠贤那样大肆花销讨好君主,能攒下这么大家产倒也情理之中。
倒是没想到,意外捞了一笔巨款,算得上意外之喜。
「崔爱卿这份心意,朕收下了,你回去转告他,此次的事朕不再追究,以后做事有点分寸,不要做得太出格了。」
贪污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禁不完的,重点要看这人能不能办事。
崔呈秀至少懂得审时度势,出事愿意掏银子,但东林那帮士族伪君子就不同,捞钱的时候下手狠,想要他们吐出来比登天还难,整日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