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殿中,张嫣跪坐在蒲团守灵。
丽人一身素白的麻布丧服,衣料粗简,一头乌黑柔顺的黑发挽成简单孝髻,仅用一根素银簪固定,那艳绝后宫的绝色容颜,此刻不施粉黛,肌肤雪腻莹白,眉目纤长清丽,一双瞳子清冷澄澈,清丽动人。
纵使一身素衣,依旧难掩逼人的容色。
「娘娘。」
贴身宫女青禾轻步走入殿内,轻声禀报:「陛下驾临坤宁宫外。」
跪坐的张嫣闻言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顿,脑海里不受控制般,猛地想起昂首而立的少年郎,白皙的脸蛋儿上悄然浮起一层淡红。
不是,他不处理朝政,跑来坤宁宫寻她这个寡嫂作甚?
丽人暗自深吸一口气按住心头起伏,稳住心神,神色重新归于平静:「请陛下进来。」
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回去。
青禾应声退下,没过多久,朱由检迈步踏入坤宁殿。
「陛下。」
张嫣见状,连忙上前相迎,柳叶细眉下,那双清润的眸子落在眼前少年帝王身上,心中莫名泛起一阵慌乱,微微屈膝欠身行礼。
明明反复告诫自己,将那一幕抛之脑后,可人就是这样,越是想要忘掉,记忆反倒愈发清晰。
一闭眼,那腌臜的画面就涌上来,折磨自己许久,好不容易心绪稍稍平复,这人偏又找上门来刷存在感。
不行,画面感又来了,辣眼睛。
「皇嫂不必多礼。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眼前的丽人身上,素白的丧服紧贴身段,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那张莹白脸庞自带艳色,如同含苞桃花,樱唇不点丹砂,天然一抹润红,眉黛不施笔墨,自有翠色。
这身丧服穿在她身上,反倒生出一股清冷凄楚的的动人韵味。
俏寡妇的魅力不同凡响。
张嫣敏锐捕捉到少年帝王毫不掩饰的视线,这目光,不像是看待嫂子的模样,心中不由的闪过一丝不适,可她没有实据,贸然质问太过尴尬,万一是自己疑心太重胡乱揣测,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想到这里,丽人眉尖微蹙,轻声开口:「陛下,请入内落座。」
朱由检点了点头,随她走到一旁坐下。
热茶很快送了上来,张嫣擡眼看向朱由检,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开口问道:「陛下日理万机,今日怎么有空佳林坤宁宫?」
朱由检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目光落在丽人那张清丽的容颜上,开口道:「礼部上了条陈,要朕挑选日子,迎信王妃进宫居住。」
张嫣闻言心神一怔,垂眸看着手里茶碗,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新君登基,理当确立中宫,她是天启帝的皇后,先帝遗孀,又不是朱由检的妻室,没有道理占着坤宁宫。
道理她全都懂,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只是明白归明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日子定下了?」
「钦天监择取十一月初四,王妃先进宫安顿,腊月再行册立中宫大典。」
朱由检瞧见丽人眉眼间的失意,心中了然。
倒不是说张嫣贪恋后位的人,而是她在这坤宁宫住了数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是熟悉的旧景,有感情了。
更何况天启帝新丧,张嫣心中本就凄楚孤寂,现在连这唯一栖身的旧居也快要住不长久,心里怅然发酸,空落落的,实在再正常不过。
「有劳陛下特地前来知会。」
张嫣察觉到朱由检的视线,连忙收拢起伏的心绪,稳住神色:「待到信王妃入宫,该退让的时候,妾身自有安排,绝不会惹出闲言碎语,叫陛下难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