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脸色微微一垮,不由的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着把事情托付给两位能臣,自己落个清闲,谁能想到,改革刚迈开第一步,就得亲自出面去打交道张维贤这种在朝堂扎根几十年的顶尖勋贵。
果然,在大明想干点实事,就没有轻松的。
心里虽然嫌麻烦,朱由检却不糊涂。
张维贤是大明世袭勋贵的领头羊,牵扯整个京营与勋贵体系,又在天启驾崩时,亲自带兵入宫,鼎力扶持自己登上皇位,算得上拥立首功。
这份资历、威望、人情,根本不是孙承宗、孙传庭能压得住的。
咋的,看不起他啊。
这种级别的老勋贵,唯有他这个皇帝亲自出面,才能镇得住场面。
「朕明白了。」
朱由检擡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无奈道:「朕会单独召见英国公,亲自和他商谈。」
天下是他的,这种关键的时候他不上,谁上。
孙承宗闻言,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神采,连忙躬身行礼。
朱由检稍稍缓了缓神色,开口说道:「爱卿刚接手兵部,诸事繁杂,今日就先退下歇息吧,趁着这段时日,你好好梳理一番京营卷宗,摸清内里的门道,提前做好整顿的筹备工作。」
整顿京营不是急躁冒进之事,必须先摸透底细、掌控全局,方能徐徐图之,而陛下的思路,与自己不谋而合。
这一刻,孙承宗看清了这位少年天子的成色。
年纪轻轻,却洞察利弊、沉稳有度,遇事不避难题、不甩锅推诿,明知整顿勋贵、破除百年积弊是朝野没人敢碰的烫手山芋,依旧愿意亲自出面扛下所有压力。
大明积弊百年,内忧外患缠身,朝堂萎靡、军务废弛,如今,总算等到了一位真心想治国、敢担大任的明君。
或许,自己心中的抱负,真的能在这一朝,得以实现。
心念至此,孙承宗稍稍上前一步,再度拱手:「陛下,老臣尚有一事启奏。」
好家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属实让人头大。
朱由检眉头微微一皱,可擡眼望见孙承宗神色肃穆,显然是要紧事,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烦躁,开口道:「爱卿但讲无妨。」
没办法,江山是他的,一堆麻烦事,终究躲不开。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拱手直言:「陛下,老臣要说的乃是辽东防务,眼下边境暂无大规模战事,可这只是暂时的,待到来年开春,后金骑兵定然会再度南下袭扰,臣恳请陛下提前谋划,早做防备!」
一听辽东战事,朱由检神色一凛,当即挺直身子:「朕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依爱卿之见,应当如何应对?」
别的事情能暂缓,但是后金的事情不能缓。
他心里清楚,孙承宗所言不是危言耸听,后金虎视眈眈,不会停下窥伺大明疆土的念头。
要知道,历史中的大明就是被后金取代,导致汉人被奴役了几百年。
见到帝王端正态度,显然是重视辽东边防,孙承宗心中略感欣慰,当即说道:「辽东防线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选派一名能力出众,熟悉关外局势的重臣前往坐镇,统筹防务,抵御后金侵袭。」
这不纯属废话么。
他要是心里有靠谱的顶尖人选,早就直接拍板安排了,何至于拖到现在。
就是不知道用谁,所以才搁置摆烂。
朱由检心里暗自吐槽,定了定神,开口追问:「那孙爱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老臣举荐前辽东巡抚袁崇焕。」
论对辽东的熟悉程度,论守边的统筹能力,孙承宗自问不输任何人,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即刻赶赴边关,亲自坐镇辽东防线。
可眼下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