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和张维贤二人听后,心下不由的一喜。
原本想着预估二十万两够用就谢天谢地,没指望朝廷多给一分,毕竟大明国库常年拮据,历任皇帝向来抠门,能足额批款就已是圣恩浩荡。
谁也没想到,陛下直接一口气拨付三十万两,还直言让他们放开手脚,不必为钱粮顾虑。
孙承宗收敛心中的情绪,神色端正下来,郑重拱手禀奏:「陛下圣恩,臣等铭记于心,只是整顿京营一事,臣还有一言提前禀报。
京营百年积弊,后牵扯无数朝中权贵,届时臣与英国公行事,手段必然会强硬,免不了得罪人,掀起风波,还望陛下心知此事,多多包容臣等行事。」
朱由检闻言心中了然。
从古到今,但凡动积弊、搞改革,就没有一次是和风细雨的,想要破旧立新,动别人的蛋糕,注定要起风波,要见真章,根本不存在不得罪人的好事。
孙承宗这番话看似是请示包容,实则就是提前给自己通个气,就是怕待会大刀阔斧整顿,得罪满朝勋贵,半路被流言蜚语、各路弹劾绊住手脚,最后好事办砸。
「爱卿大可放心。」
念及此处,正色开口道:「朕既然全权托付你们整顿京营,就是给了你们最大的行事权限,此番整治,无论牵扯到谁,但凡敢从中作梗者,你们只管放手处置,无需顾忌任何人颜面,天塌下来,有朕替你们顶着!」
管他真闹得满城风雨,朝野沸反盈天,反正他打算躲进后宫不出,放魏忠贤去和他们对线。
殿中文武二人听完这番话,身躯皆是一震,对视一眼,双双俯身跪地:「臣等定当殚精竭虑,整肃京营,扫清百年积弊,若一事无成,甘愿领罪!」
遇上这样放权、兜底、舍得砸钱的天子,要是再干不出成绩,那真是他们尸位素餐,愧对君恩,愧对大明!
「二位爱卿快快起身。」
朱由检见二人行此大礼,当即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丹陛,伸手亲自将二人扶起:「你们一心为国分忧,乃是大明的肱骨之臣,朕不过是给你们该有的支持,仅此而已。」
二人被帝王扶起,心中翻涌,已然是下定决心,此番京营整顿,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绝不辜负陛下的知遇之恩。
乾清宫内,君臣相宜。
就在这时,王承恩低头快步走入殿中,神色恭敬,轻声禀报:「陛下,孙传庭已于殿外候旨,求见陛下。」
来得正好。
朱由检闻言,眼神不由的一亮:「二位爱卿暂且稍候片刻,朕先见见孙传庭。」
「臣遵旨。」
孙承宗与张维贤连忙拱手应下,立在殿旁等候。
他们也知道陛下有意让孙传庭为提督京营,而敲定的所有整顿方案中,裁撤规划、练兵部署,都需要一员猛将落地运行。
孙传庭的到来,就意味着筹备已久的京营大整顿,要正式拉开序幕。
朱由检命人引孙传庭入殿,重回龙椅坐定。
不多时,由内侍引路,孙传庭走入大殿,瞧见一旁肃立的孙承宗、张维贤两位重臣,心中微微一顿,却来不及多想,依礼躬身行礼:「草民孙传庭,叩见陛下。」
这时候的孙传庭无官身、无职衔,自然也就只能自称草民。
朱由检打量着下方的孙传庭。
身上穿着一身规整的青色文官常服,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大挺拔,却不魁梧,面容方正黝黑,瞧着倒像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
这就是明末大名鼎鼎的名将孙传庭,要不是知道下面不会弄错,他都怀疑是找错人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千万不要以为对方朴素的不起眼,就先入为主。
说不准,人家就是隐藏的大佬。
「嗯哼..」
朱由检轻咳一声,径直开口:「孙爱卿,朕此番召你入京,是听闻你治军练兵颇有章法,手段出众,朕打算任命你为京营提督,替朕整顿京营兵马。」
孙传庭心头猛地一震,满脸错愕,迟疑片刻,连忙躬身拱手:「陛下,京营执掌京师防务,事关重大,臣……臣恐才疏学浅,难当此重任,耽误社稷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