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咸安宫。
殿里伺候的宫人早就被全部赶了出去,整个大殿空荡荡的。
客氏穿着一身精致华贵的宫装,看着雍容富贵,实则心里慌得不行,来来回回在殿里踱步,焦躁得坐不住。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样,信王是什么态度?」
客氏瞬间精神一振,立马快步冲上去,不等魏忠贤进门站稳,就急慌慌的询问起来。
「别急。」
「我能不急吗?
客氏哪里稳得住,蹙眉急道:「以前信王就讨厌我们,现在先帝没了,他已经登基了,我们……我们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别人或许还有退路,但她不一样,身为先帝乳母,常年居深宫、掌后宫,和魏忠贤捆绑把持宫内大小事务,在别人眼里,就是祸乱宫闱的首恶。
不需要等魏忠贤倒台,她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对比于客氏的焦虑,魏忠贤却是满面红光,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怎么?难道信王他不打算动我们?」
客氏和魏忠贤搭档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一看他这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自己预想的那么糟,连忙凑上前追问。
「什么信王,那是皇爷!」
魏忠贤端着茶盏,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没好气地斜睨了一眼。
这话一出,客氏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立马品出了不对劲。
以前的魏忠贤可是对不怎么待见他们的朱由检没什么好感,但现在态度截然不同,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别磨磨唧唧的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客氏急得抓心挠肝,一个劲催他。
魏忠贤和客氏早就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刚刚大殿内跟他谈心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不对。」
客氏听完,先是心头一松,可这股欣喜劲刚过,脑子飞速一转,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以前的陛下厌恶咱们,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今天他对你又是优待,又是把皇宫安保、宫人筛查这种内核权力全权下放,好得实在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客氏说着,目光直视着魏忠贤,声音尖锐:「老魏,你老实说,你就不怕这是先把咱们稳住,等他坐稳江山,转头就卸磨杀驴,拿咱们的脑袋去讨好东林那群伪君子?」
这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最凶险的内核。
今晚的朱由检实在太过反常。
人之性情、处世态度,不可能一转眼就变化这么大,这里面要说没问题,自己都不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所图谋。
人就是这样,哪怕明面上看着是好意,可一旦牵扯身家性命,再诚挚的示好,也会多疑敏感。
魏忠贤脸色难看,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盏,沉默了许久,再擡眼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担心的,咱家也想过,我也怀疑是皇爷故意试探,挖坑让咱们跳。」
客氏脸色瞬间一黑,急声道:「那你还敢接下这些差事?」
「不接,我们还有别的路可选?」
魏忠贤看着客氏,满脸苦涩:「我们早就没退路了,东林党那帮伪君子,跟我们是死仇,不死不休,巴不得抓住机会,把我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