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十一月。
北风渐烈,天寒地冻,暖阁里面的地龙烧得正旺,屋子里暖意融融。
朱由检只穿一身宽松中衣,懒洋洋趴在铺着厚锦垫的软榻上,一名宫女跪坐在他后腰之上,替他按揉腰背,另有几名宫女垂手侍立在侧,手里捧着盛满鲜果的果盘,随时等候伺候。
袁崇焕已然辞别京城,远赴辽东走马上任,临行前特意上奏,请调了三十万两白银,用作辽东初期修城筑垒、补充军械、整训守军的启动开支。
这笔数目看着不算多,可如今大明国库空空如也,根本挤不出银两,最后只能从皇帝的内库私帐里兜底填补。
看着帐面上一下子少了一大截银子,朱由检心疼得直抽气。
但他心里门儿清,辽东是大明关外最后的屏障,再肉疼也只能咬牙准了。
另一边,京营整顿的差事由孙传庭一手操办,裁汰老弱冗兵,清查各处空饷漏洞,严明军营军纪,核实军备库存,一步步落地推进,并没有闹出多大乱子。
毕竟连世袭的侯爷,说办就办、说抄就抄,陛下手段雷霆凌厉,京营上下谁还敢出头闹事。
朝堂里那些琐碎日常政务,朱由检一股脑全都交给内阁票拟处理,他大半时间就窝在宫里摸鱼放松,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只能说,这才叫生活啊!
就在朱由检瘫在软榻上,悠哉悠哉享受着这份清闲安逸时,暖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垂首躬身,轻步走了进来。
来人瞧着年岁三旬出头,身形挺拔干练,不似寻常内侍那般佝偻猥琐,面皮白净,正是刚回京不久的曹化淳。
「皇爷」。
曹化淳全程踮脚轻步,生怕惊扰了殿内静谧,悄然行至软榻旁。
「何事?」
朱由检依旧懒懒趴在软榻上,只微微掀开眼皮扫了一眼,连头都懒得擡。
说起曹化淳回京,还是早前王承恩举荐,提议把外放任职的曹化淳调回御前听用。
算下来,他回京已有小半个月。
只是宫内的岗位饱满,朱由检一时也没琢磨好给他安排什么实职差事,索性就先把他留在御前近身伺候,一边熟悉宫内近况,一边随时待命,暂且当个贴身随臣用着。
曹化淳垂首立在一旁,闻言轻声禀报导:「皇爷,王妃娘娘带着两位姨娘进宫了。」
自家老婆们来了。
朱由检闻言愣了一下,清秀的面庞上掠过一抹微妙的神色。
老话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倒好,一下子凑了四个。
不对,皇嫂张皇后是长辈,肯定不能算在里头。
「既如此,朕过去瞧瞧。」
朱由检擡手一挥,示意殿内伺候的宫女退下,随即撑着软榻,慢悠悠坐直了身子。
曹化淳见状立刻上前伺候,手脚麻利地取来御制常服,小心翼翼帮朱由检穿戴规整,待仪容收拾妥当,就领着一众随侍宫人,簇拥着朱由检出了暖阁,一路往坤宁宫方向行去。
不多时,一行人就抵达坤宁宫殿外,守门宫人见圣驾亲临,正要躬身入内通传,却被朱由检擡手拦下,挥退了众人。
还未踏入殿门,里面就飘出阵阵清脆软糯的笑语声,莺莺燕燕,轻柔婉转,听得人心头一阵舒展。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朱由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擡步径直走入殿内,随口打趣起来。
殿中围坐一桌闲谈的四名女子闻声俱是一愣,转头看清来人,连忙齐齐起身,身姿款款的福身行礼,齐声软声道:「参见陛下。」
「免礼。」
朱由检擡手虚扶,目光扫过眼前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