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由检荒唐无理的要求,周氏的中宫气节绝不允许她退让,说什么也不肯依从。
好好的宗庙礼服,岂能沦为床笫之间戏谑玩闹的对象。
少女抵死不肯应下,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凛然,触了朱由检的龙鳞。
天子的恶趣味被怼了回去,朱由检岂能善罢甘休,龙颜动怒,盛怒之下,自然不会轻饶了敢公然忤逆自己的皇后。
那一夜,好一番鞭挞之罚,直叫周氏受尽磋磨,浑身酸痛,苦不堪言,算是对她忤逆圣意的小小惩戒。
周氏痛并快乐着,却也在朱由检的龙威下无可奈何。
日子匆匆流转,转眼宫里就紧锣密鼓开始筹备过年,一朝两位皇后一同牵头打理宫内诸事。
偌大的紫禁城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各处殿宇廊檐全都挂上红灯笼,红绸缠柱,处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年节气息。
转眼就是腊月三十,除夕。
依照祖制,朱由检亲自去往奉先殿祭祖,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行大礼,焚香叩拜,辞旧迎新。
祭天、祭地、太庙,还有远在昌平的皇陵,帝王不必亲自奔波,下旨派遣勋贵与朝中重臣代为前去祭祀行礼。
皇宫里头,年俗一样不落。
各道宫门都粘贴威风凛凛的门神,立起桃符板,殿外摆上大块乌黑的将军炭,雕琢成炭人模样。
屋檐缝隙插好芝麻稭秆,庭院之中点燃柏树枝,青烟袅袅升腾而起,就是京中旧俗的熰岁,烟火缭绕,以此驱邪避祟,祈求来年阖家安稳。
朱由检对此并不在意,主打的就是一个事情别人做,自己就坐享其成。
待到夜色落下来,乾清宫灯火万盏,除夕的内廷家宴正式开席。
这是皇家的家宴,并不是君臣大宴,外朝文武百官、宗室王公全都在别处赴宴,一概不得踏入内殿。
正中御座之上,朱由检端坐,面前摆着满满一桌御膳。
张嫣身为皇嫂,身份尊贵,自然座次超然,便在左手地平上专设一席,而皇后周氏则居右手侧的席位。
按位次再往下,就是礼妃田氏和淑妃袁氏。
目前后宫有正式位份的,也就这两位。
至于魏忠贤进献来的娇杏、绿萝,二女并无正式册封,此时在殿外廊下随侍听差,连殿门都不能踏进。
说难听,她们就是供帝王消遣的女子,何来资格登上这种皇家家宴的席面,要是让二女入席,反倒是过分擡举,打了正经后宫妃嫔的脸面。
「皇嫂。」
朱由检朱由检擡眼,目光落向左手边的张嫣,端起面前鎏金酒盏,微微擡手:「辞旧迎新,愿皇嫂新岁身体康泰,岁岁安和。」
过年说吉祥话,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嫣此时穿着件石青色织金妆花袄裙,外罩一件暗绣鸾鸟的绛红披风,头上戴着累丝珠翠凤冠,鬓边垂着几串珍珠流苏,玉容端庄沉静。
听见皇帝的祝词,丽人眼波轻轻一动,素白纤细的素手握住酒杯,微微欠身,头上的珠翠步摇跟着轻轻摇晃,柔声开口:「借陛下吉言,也愿陛下龙体康健,朝堂安稳,四海黎民安居乐业,大明岁岁太平。」
朱由检听后轻笑一声,举杯饮下杯中酒。
这就是史书上的张皇后,心胸开阔,念着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
喝过酒,朱由查看线挪到了右手边的周皇后身上。
今夜的周皇后穿了一身大红色绣龙凤的皇后朝袄,头戴点翠镶珠凤冠,一身中宫礼服华贵隆重。
可饶是这盛装,也掩不住眉眼间那股散不开的郁结,柳叶细眉下,一双美眸垂着,闷坐在席位之上。
算算日子,那事过去都十几天了,还在跟自己置气。
想来那一夜的惩戒对她打击着实不小,一时半会儿转不过这个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