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伊拉死死凝望着江宁的脸庞，可当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眼眸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江宁的眼底没有半分对她的厌弃，亦无幸灾乐祸的嘲弄，唯有翻涌不息、清晰可见的怒意。
可……为什么？
明明弄丢机密数据、断送自身前程的人是她，这家伙，又在为谁动怒？
莱伊拉满心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一声低沉的反问突兀响起，并非出自她口，而是来自眼前的江宁。
「我tm无法理解！」
他语气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音量陡然拔高。
「前途就这般重要？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就这么喜欢把功名利禄看得比性命还重？
想想你爹妈！这世上就没有你tm值得牵挂的人了吗？！」
这番话听似在诘问自己，却让莱伊拉心头猛地一震，察觉到一丝异样。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江宁此刻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
江宁骤然咬紧牙关，猛地擡手撑在莱伊拉身侧的地面，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强势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莱伊拉的身体本能一颤，方才汹涌的泪水竟也在此刻骤然凝滞。
「蠢女人，我告诉你。」
江宁的声音沉冷而急促。
「为了赶来救你，我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座黑塔空间站正遭受反物质军团的突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我肩上扛着的，从来不止你一条性命。
你可以自暴自弃，可别人还想活下去。就算我们有几分交情，我也不能因顾及你一人，漠视其他人的生死。」
江宁话音一顿，深吸一口气。
「我只劝你一句。这世间值得赌上性命去守护的事物有很多，可功名利禄，绝对不在其中。
生命的重量，远比你想像的沉重得多。」
积压在心底的郁气尽数倾泻而出，江宁蹙紧眉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罢了，沉重的生死话题到此为止。」
「倘若我说到这份地步，你依旧执意寻死……那我便不再管你。你若一心求死，悉听尊便，我的话就说到这里。」
他收回撑在一旁的手，缓缓站起身。腰间的创骑驱动器咔嗒一声归位。
江宁取出兔子与坦克能量瓶，精准嵌入驱动器内。
随着手柄转动，寒光流转的创骑装甲瞬间覆满全身。
正如他所言，他不再多看瘫坐在地的莱伊拉一眼，转身径直朝着空间站深处迈步而去。
莱伊拉撑着地面坐起身，凝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五味翻涌。
「等等。」
江宁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