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尘缓缓落定。
废弃矿山崩塌的轰鸣远远回荡在废墟深处，震颤久久不散。
整片机械聚落死寂得可怕。
克拉拉僵硬地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还在止不住发抖。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只是沾了点灰尘的红衣裙摆，整个人彻底懵了。
刚刚那足以抹平一切的能量、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压……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半跪在地、被伊兹搀扶着的江宁。
江宁此刻只感觉手脚发麻，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中断高跃冲击、替换闪耀蝗虫密钥、超负荷的高速移动、拦截能量弹、转移炮击、撤离爆炸点。
每一步都是突破当前机体耐受极限的操作。
伊兹稳稳扶着江宁的身体，澄澈的眼眸中数据流快速刷屏，语气带着细微的担忧：
「江宁社长，机体超频，神经演算负荷超标。
短时间连续极限瞬移、能量偏移，身体负担极大。」
江宁擡手摆了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沙哑：
「没事……小问题，我缓缓就好。」
话音落下，前方久久僵立不动的史瓦罗，终于有了动静。
庞大的机械身躯微微震颤，全身管线不规则溢出大片电火花。
原本猩红耀眼的算力内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褪色、冷却。
刚才那一炮，是它透支百年蓄能、舍弃零件损耗、删除自保协议换来的终极一击。
它抱着「抹杀域外威胁、守护贝洛伯格」的绝对进程执念开火。
却在最后关头，差点亲手杀死自己一直「存护」的唯一亲人。
「喂，铁疙瘩，别一副世界要灭亡的样子，我都还没开喷呢。」
江宁在伊兹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史瓦罗，强压着对史瓦罗狂喷垃圾话的冲动开口。
「致命逻辑错误。
我差点…杀了克拉拉…」
冰冷、僵硬、带着进程崩溃般卡顿的机械音，缓缓响彻风雪之间。
史瓦罗巨大的机械头颅微微低下，这位矗立了数百年的旧时代智械，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事的顽童。
「史瓦罗先生…」
克拉拉挪动着身体，一步步贴近「死机」状态的史瓦罗。
「克拉拉…对不起。」
察觉到克拉拉的靠近，史瓦罗才从逻辑自省中回过神。
他试图擡起手再度想抚摸克拉拉的头，但严重透支的机体显然无法支撑他完成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是我的偏执，让你面临死亡危机。
我险些亲手伤害了我想要守护的唯一亲人」
直到这一刻，克拉拉紧绷的情绪才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