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想去那位老朋友面前祈求原谅,可胆怯总是在他的心底滋生。他害怕从米哈伊尔的单片眼镜里反射出的,是背叛者的脸,更怕米哈伊尔早已紧闭的眼眸中会折射出无穷的疏远与冷漠。
那比同谐的诅咒之剑加身,来割裂他的灵魂还要痛苦。
而现在,这场面他不得不看了。
「米哈伊尔……你会宽恕我吗?」
【帕姆:不呜!别!再待儿一会儿帕!就一会儿就好,你还没重新登上列车,吃我亲手呜,吃我亲手烤的派。我会很快的,真得很快的……】
【星:米哈伊尔前辈?前辈?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就像之前他们的对话,只是梦中的呓语一般。
忧虑、悲伤、遗憾……种种情绪在星等人之间,依靠眼神传递蔓延。
一同传来的,还有帕姆嚎啕痛哭的声音。
……
米哈伊尔叹息道:「我已经走得够远了。是时候,稍微休息下了……」
钟表小子仍旧活力十足,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茫然没有预料:「哦,那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
就像以前一样,他们总是会前进的!
米哈伊尔轻轻摇头:「不,我应该会留在这里。然后……就结束了。」
「结束?」钟表小子眼眸迷茫,他完全不能理解他的伙伴在说什么:「结束?米沙,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说过,【开拓】之旅永远也不会结束。」
米哈伊尔的声音虚浮轻飘:「是啊,我是这么说过……」
他笑道:「所以现在,该你决定自己的下一站了。」
【瓦尔特:旅程自然不会结束,但人力终有穷时。万幸的是,意志终究得以传承。】
钟表小子手足无措:「我的下一站?那应该是哪里?我从来都是跟着你的……」
他害怕自己的朋友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他拿出自己全部的能力帮助:「米沙?你怎么了,今天的你好奇怪!如果不开心,我们可以像平时那样——施展【钟表把戏】!」
「不用来,我没有不开心。」米哈伊尔笑道:「至于【钟表把戏】…」
他仰头望向对岸黄金的时刻,望向以钟表小子雕像为中心,那片他平生最得意的作品。
「是啊,在这片梦里它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
【星:那是,星穹列车?!】
是的,黄金时刻的城市规划巧妙至极,最内核、最受人追捧的打卡景点钟表小子雕像和其周围的公园,分明就是列车的车头!
而被它甩在身后的中心长街,就像蜿蜒的列车车厢,璀璨的灯火则是无垠的星空。那辆米哈伊尔朝思暮想的列车,如同自星空的彼岸而来!
【爻光:自不必问,每个孤寂的夜晚,他都会擡头仰望着那里,望眼欲穿。期待除却鼎沸的人声外,还有一声嘹亮的长音能吓他一跳吧?】
【三月七:别说了,我也要忍不住了。】
【姬子:不必忍耐。有人为他的离世而哭泣,是对他一生开拓的最大认可。如果一个人在沉睡时,没有人一个人愿意为他奏响哀乐,那该多悲哀啊。】
米哈伊尔欣慰地笑了。
他精心绘制的蓝图,终究与现实重合了。
他低头考校起钟表小子:「那么你知道,钟表把戏究竟是什么吗?」
钟表小子垂头丧气:「是什么?我不知道。」
米哈伊尔循循善诱:「每个人都有迷路的时候,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去往哪个方向。它存在于这片梦境中,也存在于梦境之外的任何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