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嫣捏着胸前的玉如意,红着眼问他:“我那天去清华,碰巧遇见包梦琪,她说你花了很多心思去白云观求平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韩巍不想骗她,即使知道说出真相可能会让她不高兴,但还是坦白了。
“高三时我们去上海看望你小姨,我妈妈找人查了你小姨的病情,那个时候就知道你们家的家族遗传史了。她劝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但是你知道,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克服那么多磨难才回到你身边,怎么可能放弃你?”
沈如嫣声音哽咽,“万一我跟我小姨一样,你怎么办?”
“没有万一,没有。”
“如果有呢?”
“如果有,我当然舍命相陪。”韩巍轻啄她的唇。
沈如嫣吸了吸鼻子。
韩巍轻轻的给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身体,以后每年我都会陪你定期检查。我哄你,疼你,不让你吃苦,也不让你生气,你生病的几率会小很多很多。”
沈如嫣跟随韩巍去医院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各种结果都显示她的身体非常健康,乳房没有一丁点问题。
韩巍跟主任医生提起沈如嫣的家族病史,主任医师叮嘱道:“女人生病大多数都是生闷气,劳心劳力憋出来的。所谓不通则痛,通则不痛。你作为她的男朋友,多哄着她,多让着她,即使是家族遗传史也能避开,没有绝对的概率一定就会有。”
这个答案对沈如嫣和韩巍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离开医院后,韩巍仔细叮嘱沈如嫣,“医生的话记住了吗?要一直开心,不能生气,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如嫣一贯是乐天派,生气冷战不会超过十分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和解。从小到大即使被爸爸抛弃冷落,也没有郁闷。
她很快想通,说道:“巍巍,你帮我一起找找我小姨吧。”
“好。”韩巍轻轻摩挲她的脸,“只要你好好的,别说找人,就是要我的命都行!”
沈如嫣凭借印象带着韩巍去了苏漫经常逛的商场,书店,大海里捞针一样找人。可惜根本没有收获。
现在是信息时代,过去那种找人方式不适用了。一个人如果想玩消失,说简单也真的很简单。
最终是程彦东拜托银行朋友查到苏漫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在南安苏家老宅找到她。苏漫在苏家二老的牌位前发呆,屋里漆黑一片,她把手机关机,躺在一地的酒瓶中间。
程彦东敲门没得到回应,不得已找到开锁的铁匠强行撬开铁门。
苏漫喝的迷迷糊糊,见程彦东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交往这么久,程彦东没舍得凶她一句,没弄疼她一下。然而现在,他直接一巴掌打在她的手上,凶狠的语气教训道:“你多大人了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快发疯了?”
苏漫被凶懵逼了,傻傻的
看着他。
程彦东为她担心的这两天两夜,急的没合过眼,以为她想不开跑去做傻事,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现在看到她活生生站在眼前,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生病,多大点事?你用得着跟我分手吗?”程彦东气愤的晃了晃她的肩膀质问。
苏漫酒劲稍微清醒了些,冷笑着回道:“你别来我面前装24孝好男友,你家那群亲戚巴不得我们分手。我现在给你机会反悔,你别不知好歹。”
她凶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伤人说什么。
程彦东早就习惯了她的臭脾气,漂亮是漂亮,个性也是真个性,脾气臭也是全公司出了名的。
“我怎么就是装的了?这么多年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还有什么怀疑我的?结婚是我们两个早就达成共识的事情,你也说了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现在是什么意思?怕了?打退堂鼓?”
“谁怕了?我是给你反悔的机会。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得了很严重的病,要化疗,要掉头发变得很丑很丑,以后很可能生不了孩子。你能接受你们家到你这代断了香火?”
“生不了就领养一个,我在国外那么多年,对孩子看的比你前卫多了,丁克我都没问题。”
“你愿意丁克我不愿意,老娘是要子孙满堂的人。”
程彦东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咬牙问道:“你是谁老娘?对谁骂脏话呢?”
“对你,老娘今
天就骂你了,怎么了?你不服气你滚呀。”苏漫挣脱不开他的力道,对着他又是踢又是咬。
程彦东忍着疼,一把将她搂到自己怀里,笑道:“你说你脾气这么坏,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我警告你,别挑三拣四了,也别想在婚前出幺蛾子,明天就跟我回上海领证。”
“程彦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请柬发出去了,酒店司仪都定好了,害怕丢脸才非要拉着我结婚?”
“你觉得是就是,反正我这辈子同床共枕的女人只能是你这个疯婆子。”程彦东说完,重重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身上全是酒气,程彦东感觉自己亲了一个酒缸。
到最后,苏漫捶打他的胸口呜咽哭出来。
“程彦东,你个王八蛋,我给你机会反悔了,你自己不珍惜。以后别嫌弃我不漂亮,拖累你。”
程彦东用下巴上坚硬的胡渣亲昵摩擦她的脸,笑中有泪的说:“谁嫌弃谁是小狗。”
第二天苏漫酒醒了,痛过哭过也骂过,心里发泄舒坦了。
程彦东搂着她睡了一个好觉,察觉到她在怀里乱动,收紧胳膊教育道:“能不能体恤一下你老公?我两天没睡了。”
“什么老公?我承认了吗?”
程彦东被这句话惊醒,爬起来问道:“你不会想反悔吧?苏漫我告诉你,昨天我们说的明明白白,我录音了……”
苏漫见他把玩笑话当真话较真,忍不住笑出声。
程彦东擦了擦额头上的
虚汗,搂着她道:“你今天跟我回上海,把工作辞了,明天就住院治疗。”
“不用这么着急,等下个月婚礼办完。我这么美,这么要强,当然要漂漂亮亮当新娘,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过得幸福,嫁的好。”
程彦东没有立即答应,“等我先问问医生你的病情。”
苏漫的病情没有那么严重,先吃药缓解病情,等一个月后动手术刚好。
真正让她舍不得的是辞职。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成本会计坐到如今的位置,花了整整十年时间。这十年风雨飘摇,斗争过,失败过,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现在因为病情放弃,心有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