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谁负责这里?

没有温度的声音,让鸨妈妈忐忑不安地笑得勉强。

这位爷,有何吩咐尽管说,绝对安排得让您满意?!

那个人,我要带走。

雷喆没有再看向左澐,只是提手伸指朝他一点。

爷,惑生的卖身契可是天价纹银七千两,您确定吗?

雷喆朝身后唤了声,一个随从便由肩上的包袱取出一叠银票,每张面额五百两纹银,鸨妈妈喜忧参半。

没想到她漫天开价,来者二话不说就付清,照理自己合该欢天喜地。惑生虽然不再年轻,待客手腕却是旋凤楼最八面玲珑的,好惑生细腻体贴这口的大有人在,红牌长挂不摘。近年来每逢她身体微恙,楼里大小琐事都是惑生代劳,两人早已情同姊弟。现下这尊修罗全身的寒气,分明悉数针对惑生,她直觉不想让惑生跟着这人离去!

鸨妈妈的为难不舍,左澐都看在眼里,趋前撒娇的将她紧紧抱住拍肩安抚,在她耳边说道。

妈妈,没关系,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你别为我愁皱了脸,害你平白无故显老几岁,我会心疼的。

打从唤来随从为左澐打理赎身,雷喆就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雅座慢慢喝酒,等候左澐收拾。

虽然雷喆总算来接他了,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反刍雷喆方才反应的左澐,却害怕大于高兴。这么多年以色侍人的生涯,让他擅长察言观色,雷喆现下对他莫测高深的态度,看见他伺候恩客亦无动于衷,这样的雷喆,浑然不见昔日磊落直爽,心无城府的影子!

两人阔别多年,身份地位似有云泥之别。被重逢冲击得晕头转向的左澐逐渐恢复理智,突然间,他不安的想拒绝雷喆的赎身!

可是走出房门,看见雷喆魁梧壮硕的霸气背影,直想由后揽住倚靠馀生的左澐,又想不计一切代价的追随……

天人交战的左澐,敌不过想与雷喆常相厮守的渴望,还是毅然决然坐上雷喆为他准备的马车,没回头望楼里半眼的走了。

沦落风尘的自己,连尊严都被摧毁践踏,还有什么好损失的?抱着了不起一死的觉悟,左澐选择跟命运一赌,拿仅剩的生命,跟他换渴望的幸福。

那怕那幸福,只能一点点。

只要一点点,左澐对自己说,只要雷喆对自己还有一点点的在乎,但凡雷喆的心愿,雷喆的要求,就算豁出他左澐的一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命运对待左澐,一如以往,总是特别苛刻,连这么微薄的赌资,都几番要全部赢走。

番外12

(之九)

雷喆要马车夫先进客栈用餐,放下读给左澐听的词选,将怀里沉沉睡着的瘦弱美人安置在轻暖的被衾中,才掀帘让随从将放着三菜一汤的小桌端进来。

阿澐,这山麓小村的笋子炖出来的鸭肉冬菜汤,很清香很甘甜。我要他们带上一锅,等子时你醒的时候热给你喝吧?

左澐毫无回应,雷喆却自顾自的继续评论午饭的菜色,不时问着阿澐这样好吗,阿澐那样好吗,候在车厢外的随从只觉得里头那两个主子,不久的将来可能一个要慢慢饿死,一个要渐渐发疯。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喔。

雷喆用餐向来很快,不过一刻就吩咐将饭菜撤走,然后再次把左澐面对面拦腰搂起枕在他肩头,打算就这样抱着小憩。

方才我喝的那锅鸭肉冬菜汤,要那小店再炖一锅带上路。

是,老爷。

为了等那锅汤,主仆一行又多耽搁了将近一个时辰。

老爷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初时惑生公子大睡三天都不醒的时候,他不以为意。第四天那个伺候惑生公子的小彦说,公子半夜起来,将他留在房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

净,老爷也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第十天老爷多年来首次踏进公子的房间,等着看将到来的子时,公子一天只醒来一次用餐的状况。那晚老爷最后怒气冲冲的打翻公子的餐盘,大声狂吼公子别装神弄鬼不说话不理他,然后拂袖而去!

从那天起,老爷每晚子时都到公子房里干扰他吃饭。有时骂他有时推他,甚至将他整晚丢在院子里不让他进屋,公子还是不言不语不哭不笑,没有异议没有挣扎,完全像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

无论身在何处,有没有吃饭,子时一交,惑生公子准时醒过一个时辰便陷入昏睡。

叫来大夫诊治,每个都说没有生病,要硬说有什么,只是身子骨虚,要多温补。

谁也不清楚公子是中了那门邪,一时间人人自危,需要经过公子房前时,甘愿绕一大圈避开,他的饮食沐浴谁也不愿经手,全由小彦打点。

这样将近一个月,有天小彦发了烧没能给公子送餐,老爷也刚好外出洽公不在府里,公子醒来没看见饭菜也无所谓,将桌上的茶都喝光就睡了。结果这次公子又睡了三天不醒低烧不退,整张脸深深凹了进去,让从外归府的老爷又破了没碰过公子毫发的例,不知是愤怒还是紧张的伸手摇他。

从那天起,公子醒来这段期间的饮食沐浴,改由对着公子已经没办法保持面无表情的老爷,亲自监督着下人做。

又这样快过完第二个月,一张压在公子梳妆台抽屉里的便笺,让偶然打开抽屉找什物的老爷发现了。老爷看完那张便笺后怒不可遏,当场从公子的窗户跃出跳上屋顶,霎那便消失在无边夜色里!

第二天,天色微亮了,老爷才颓着肩回到府里,走入公子房里,自此与公子同寝同眠。琦夫人坐在房中与喂养自己长大的奶娘,也是管家的老婆相拥痛哭,直嚷嚷着她早就猜到老爷这些年怎么也不碰她,就是为了那只睡不死的公狐狸……

番外13H

(之十)

什么时辰了?

一路的冥思回想,让老爷掀开车前门帘的问话打断了。

回老爷,已经酉时。

打尖的地方有着落了吗?

刚刚齐师父在前头探过,回来说有片小聚落。

嗯,尽量找方便用水的屋子,我要给阿澐梳洗。

知道了老爷。

雷喆低头看着左澐脂粉未施的脸,觉得当年同攀黄山的那个左澐,好似渐渐回到他的生命。抬手以指节背侧,怜惜地描着那秀气的眉眼,顺着挺直的鼻梁,来到菱角般微微上扬的唇。左澐的命运虽然多桀,岁月却是格外厚待他,让他的外貌这三年多来始终保持二十开外,连笑纹都很浅。

但,许是与他总是面无表情也相关吧……

老镳师阿齐找了间前院就有水井的石屋给主子,他同车夫与随在车侧伺候主子的小韩,住石屋前方十数丈外的一间小泥房。

小韩从马车厢后卸下锅具与食材,在石屋水井旁立了个石灶,简单做好晚餐,烧开一大锅水,唤来车夫帮忙,装盛了饭菜与一大桶热水,齐力搬到主子休憩的屋子里。

可以了,你们吃完饭就都去歇下,灶里放根粗柴,阿澐今夜的夜宵我自个儿弄。

自从带着左澐上路找寻鬼药子以来,这些日子雷喆越来越习惯亲自照料左澐的所有需求。但支开下人避开耳目,却是从这两日开始。

他跟左澐欢爱,不要任何人听见。

将石炕上的左澐衣衫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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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白王爷系列同人)杏林王爷赐子王妃+番外 第3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