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突然。
一时间,唐时茂竟没能明白谢瑾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迟疑地问道,“四公子这句话,是何意?”
想要小孩儿留在颍阳,并非谢瑾白一时心血来潮的想法。w.
不过分别数日,再见险些阴阳相隔,那时,谢瑾白便打定主意,再不让小孩儿离开自己。
这段时间,谢瑾白一直在思考,如何说服唐时茂不将幼子带回淳安。但他也明白,唐时茂会答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仍要一试。
“唐大人很快便要回淳安继续任职了吧?且不论淳安距离颍阳路途迢迢,小果儿的身子吃不吃得消,单就小果儿回去之后,唐大人忙于政务,又有多少时间能顾及后宅,照料年幼的幼子?
棠儿留在淳安,跟我回太傅府。我会安排他入学国子监,他会成为天子门生,以小果儿的天资,我相信他定然会在国子监崭露头角,他日位极人臣。”
至此,唐时茂方才彻底明白谢瑾白的意思。
这是认为他这个当爹的没办法照顾好棠儿,所以才提出要将棠儿留在颍阳的这一提议?
反应过来的唐时茂脸色乍青乍红。
若不是顾及谢瑾白乃是太傅府四公子的身份,唐时茂只怕早就将人给轰了出去。
下颚绷直,唐时茂硬邦邦地道,“恕唐某直言,棠儿无论是回淳安,还是留在颍阳,都是唐某的家事。既是家事,便不劳谢四公子费心了。”
说罢,拱手,忿忿离去。
唐时茂的反应,在谢瑾白的预期之内。
普通百姓家尚且不会轻易将男丁寄样在他人府上,何况唐时茂大小也是个地方官,更不可能轻易将幼子留在颍阳,交由太傅府来抚养。
只是,小果儿留在颍阳这件事,他是势在必得。
谢瑾白眸光转冷。
这天夜里,唐小棠做了个梦。
他梦见随爹爹回到淳安。
梦里,他给瑾白寄了一封又一封的信。
院子里的石榴花红了又落了,城郊的稻谷青了又黄了,寄出去的信始终没有任何的回音,进城的马车,也始终没有带来他等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身子开始抽条,在柳树抽芽的日子,他偷跑出城,终于看见他的小玉哥哥骑着一匹高大骏马而来。
瑾白骑着骏马,冷漠地打他的身旁走过。
他的小玉哥哥,没能认出他。
画面一转。
巍峨雄壮的宫墙,柳树下,几个身着锦衫的少年郎似乎在围着什么人,哈哈大笑。忽然,一个穿着儒衫的少年疾步走了过去。
双方说了些什么,那几个少年郎警告地瞪了眼身着儒衫的少年,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了。
少年走过去,“太子殿下恕罪,属下来迟了。”
一个明黄色的小身影,扑进少年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唐小棠忽然觉得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睡梦中,唐小棠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小果儿……小果儿……”
谢瑾白本就睡得不深,听见唐小棠睡的哭声,几乎立即醒了过来。
谢瑾白唤了几声,小孩儿没有回应。
他迅疾下了床,将蜡烛点起,但见小孩儿满脸泪痕,泪珠湿润了睫毛。
谢瑾白心疼坏了。
同家人走丢,生病,何苦药都不曾哭的人,这会儿竟哭得这般伤心。
谢瑾白将小孩儿抱在怀里,“小果儿。醒醒,醒醒。”
唐小棠醒了。
他睁开泪水朦胧的眼睛,见到谢瑾白,“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乖。不哭,不哭。”
谢瑾白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儿,只好像平时那样,亲吻小孩儿的额头,“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瑾白,瑾白……”
唐小棠攥着谢瑾白的衣襟,哭得直抽抽。
唐小棠的哭声,把已经睡着了的,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唐时茂,杜氏,唐不期,包括住得稍远一些的俞自恒都给吵醒了。
几人披着裘袍,匆匆忙忙地敲门。
衣襟被唐小棠攥住,谢瑾白离不开,只好将披风一裹,抱着唐小棠前去开门。
“小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又不舒服?”
外头冷,谢瑾白抱着唐小棠侧了侧身子,好方便俞自恒他们进来。
等众人都进了屋,方才回答道,“应该是做了噩梦。”
俞自恒看着趴在谢瑾白肩头,眼泪还在往下掉的小外甥,楞了楞,“做噩梦?”
这得是梦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