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颍阳的天气开始温暖。
雨水多了起来。
马车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溅起一串水花。
“这孩子,同他说过多少次了,睡觉的时候不要含着东西,容易坏牙。”
俞自恒对着前一刻还在拿着糕点吃着,下一刻便张着嘴,靠在谢瑾白肩上睡着了的唐小棠无奈摇头。
他伸手,刚要从唐小棠的嘴里把他还没吃的那半块糕点给拿出来,谢瑾白已经熟练地将手指伸进唐小棠的嘴里,扣出了他没吃完的那块糕点。
唐小棠因此睁开了眼睛,眼睛半睁半闭,一副茫然的表情,“瑾白?”
“没事,睡吧。”
唐小棠“唔”了一声,小脑袋一点点,没过多久,往谢瑾白肩上一靠,又重新睡着了。
“你啊,太惯着小棠了。”
谢瑾白拿过巾帕擦手,笑了笑,倒是没反驳。
自己捡的孩子,自是由他宠着。
不过,俞伯伯说得对,小果儿喜欢喊着东西睡觉的毛病,确实得改一改。
“老爷,太傅府到了。”
俞府的车夫掀开车帘,见到马车内熟睡的小公子,自动放低了音量。Xxs一②
“这么快就到了?这……小棠才刚睡着呢。要不把小棠叫醒?”
俞自恒为难地看了看歪着脑袋,睡得正香的唐小棠。
“让他睡吧。因为今天要随我回府,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
谢瑾白将唐小棠嘴角的一丝发缕给拿开。
“为何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太兴奋了?离开俞府,就这么令他兴奋呐?”
俞自恒又酸了。
好歹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呢,马上就要离开他这个舅舅了,一点也没有不舍。还高兴得睡不着觉,这没良心的小东西。
“不是兴奋。应该是紧张,害怕,更多的是惶惑吧。太傅府再好,俞府再好,都始终不是他的家。”
都是寄人篱下。
太傅府甚至同小果儿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比之俞府,只会更令小果儿不自在。
是为了他,才搬回的太傅府。
俞自恒一时无言,“这孩子……未免太早慧了。”
谢瑾白轻轻地“嗯”了一声,“等会儿我先下车,您再把小果儿给我。”
听说孩子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俞自恒心疼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舍得将孩子叫醒,“把孩子给我我。”
谢瑾白先行下了车。
挑开车帘,对上一双刚睡醒的,迷瞪瞪的乌眸。
“这孩子是在你身上装什么感应的玩意儿了。你一交给我,他就醒了。”
俞自恒探出脑袋,无奈解释。
谢瑾白也挺意外。
按说,小果儿睡得那般熟,轻易不会醒来才是。
俞自恒说话的功夫,唐小棠已经自然而然张开手臂,要抱抱。
谢瑾白把人从马车上抱下。
俞自恒也随之下了马车。
太傅府的门吏撑着伞,出来相迎,“四公子,唐少爷小的替您抱着吧。”
唐小棠在俞府养病一养就是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都不曾见过生人,这会儿又才刚睡醒,见到陌生的门吏,搂住谢瑾白脖颈的小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满是对陌生人的抗拒。
谢瑾白轻轻地拍了拍小孩儿的后背,“不必了。你们替我将后头马车上的行礼搬下来。”
“是,四公子。”
“瑾白,放我下来吧。”
快要走至太傅府门口,唐小棠低声地道。
谢瑾白转过脸,“睡够了?”
俞自恒也是一脸意外地看向唐小棠,笑着打趣他,“不是刚刚还不愿意从怀瑜怀里下来呢么?”
“现在想自己走了么。好不好么,瑾白?”
小孩儿太会撒娇了,谢瑾白还能怎么办?
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把小孩儿给放了下来。
从门吏手中拿了伞,牵着唐小棠的手,同俞自恒一起,回他的院子。
谢晏一家俱在廊下等着。
原来,因为外头下雨不便出门相迎,谢夫人便做主,一家人都在谢瑾白的院子里等着谢瑾白将唐小棠接回。
谢瑾白也是看见回廊下站着的家人,方才明白为何小孩儿方才执意要自己下来走路。
敢情,是为了给他爹娘留一个好印象?
小小年纪,心思藏得倒挺深。
“小果儿,来,跨个火盆!扫一扫身上的病气,从今往后,病邪不侵,长命百岁啦!”
谢笙是第一个跑过来的。
跑过来拉过唐小棠的手,站到火盆前,让他跨火盆。
谢无双则拿着自古便有祛病除邪的菖蒲枝条,象征性地扫去唐小棠身上的病气跟晦气。
至此,唐小棠这么多天悬着的一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