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絮一噎,还真的认认真真思考了起来。
童于骄敛了笑,默不作声的吃起了饭。
“可我就是喜欢你啊……”过了好久,他才听到眼前的女人自言自语道,“每次看见你,心脏都会砰砰跳……”
“你的心脏不跳才有鬼……”
北絮皱起了眉。
童于骄看她这样子,又有点想笑,思索了会儿,才问:
“你有谈过恋爱吗?”
北絮点点头,老老实实道:“谈过。”
童于骄莫名的有些失落,但他努力压制住了这种感觉,又问:“那你看见我和看见你前任的感觉一样吗?”
北絮点点头。
“是什么感觉呢?”他有点好奇……
北絮想了想,认真道:“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
童于骄愣住了,片刻,他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还真是……”
两人就这么结束了这段对话。
北絮看起来神色如常,倒是童于骄,被弄得有点脸颊发热,导致监工的时候都有点心神不宁。
直到她跟着老板乖乖走了,他才吐出一口气,稍稍定了神。
周末的时候,医院人很多。
大厅里的那架钢琴不知疲惫的演奏着,人来来往往,路过一号餐厅的时候能闻到满满的奶香味。
“你好,挂号了吗?”护士微微笑道,接过北絮手里的医保卡,“薛成强医生是吗?请到那边坐一会儿等吧。”
北絮点点头,随便在长条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发起了呆。
在她旁边是一个小女孩,眼神有点呆滞,正孜孜不倦的发出青蛙一样的声音。
“呱……”
“呱……”
这声音把北絮从发呆中吵醒,她有点生气的瞪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冲她微微一笑,笑容有点诡异。
旁边她的妈妈拍了她一下,小女孩才收了笑容,继续发出青蛙一样的声音。
“请北絮到311诊室会诊。”
听到广播的声音后,北絮站了起来,径自走向311诊室。
门还没开。
这个是单向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稍稍等了一会儿,里面的患者终于出来了,她这才理理衣服,走了进去,并关上了门。
里头很安静,窗户大开着,外面是绿意葱葱的树。
戴着眼镜的白大卦医生坐在电脑后面,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北絮走过去,用纸巾擦了擦那张木凳子才坐下。
“北絮……是吗。”
她点点头。
“最近怎么样,心情还好吧?”
“很好。”北絮想了想措辞,“很平稳。”
“有定期服药吗?”医生微微笑道,“没出现什么副作用吧?”
“有定期服,副作用还好,也不是很嗜睡了。”
“那是你的身体在逐渐适应这个药了。”医生想了想,又问,“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北絮“嗯”一声:“有。”
“是什么呢?”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歪歪头,有点苦恼道,“他也喜欢我,但他就是不接受我的告白。他说他比我大九岁,事业也正值低谷,问我图他什么。”
医生道:“成年人的感情都是很复杂的,受很多因素限制,你也不用为此烦恼,只要你们互相喜欢,这些问题都可以一一解决。”
北絮叹了口气:“确实很烦恼。”
两人聊了阵,最后医生握着鼠标,在电脑上点来点去:
“还是上次那些药,这次也是一个半月的量吗?”
北絮点点头。
“其实我建议你最好一个月来复诊一次,不过既然你忙,一个半月也还行。”
北絮扫码付完钱,拿着医保卡下楼直达药房。
拿完药后,她出了医院。
阳光正好,照得人眼花。
婚礼的乐声很大,嘈杂到镇痛了人的耳膜。
伴乐团是专门请的英国乐队,阵势不可谓不大。
他的弟弟微笑着举着香槟来到他身前,道:
“哥,好久不见。”
童于骄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听说你又和朋友合作开了个公司,真不愧是你。”童于谦笑眯眯的,“你看,我说对了吧,反正你有能力,把万华让给我也没事。”
童于骄没理他,也不吭声,只是目光冷淡的望着远处。
那里,新娘子正和闺蜜们说笑。
婚礼现场一派其乐融融,好不融洽。
独他格格不入。
“啊,葛薇这身还可以吧。专门请美国的婚纱设计师做的。”童于谦摇摇头,口气既无奈又宠溺,“这丫头,非说婚礼一生只有一次,一定要隆重认真。她眼光又挑剔,光婚纱就做了十来套,把人家设计师差点没逼疯……”
童于骄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忍耐力,面对这样的情况竟然能忍住没发作。
童于谦见他这样,终于心满意足的喝口手上的香槟,施施然离去了。
在场的都是熟悉面孔。有亲戚,也有他从前的生意伙伴。不过他们似乎都被授意过,谁也没来和他打个招呼。
他端着酒杯,一口未饮,在婚礼的现场,一个人在角落从头坐到尾。
直到婚礼散场,宾客离去,他才整整衣服领子,一如来时,风度翩翩的离场。
向岩柯在外头早就等得困了。童于骄叫醒他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半天才说:
“我淦,婚礼就TMD的麻烦,你看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童于骄看他眼冒血丝,不放心他开车,把他拉到一边,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
“哎什么情况,你没喝酒?”向岩柯凑到他身上嗅了嗅,“还真的没喝。怎么说也是前任的婚礼,你竟然能忍住一口不喝!”
童于骄把他推到一边,一言不发的启动了车子。
街灯朦胧,透过车窗悉数倾泄到他侧脸上,薄唇紧抿着,流露出股疏人的寒。
向岩柯太熟悉他这种神态了,当时他被万华剥夺去了董事长之位,又被女友背叛,孤身一人一无所有的来找他的时候,表情就是这样。
他乖乖闭了嘴,让好友自个清醒去了。
正盯着车窗外发呆,车子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向岩柯刚要问怎么了,就看见童于骄匆匆推开车门下了车……
北絮面无表情的看着蹲在下水井盖上发酒疯的女人。
她早该知道夏禹找她吃饭的结局是什么了。
“跟我一起摇摆,一起摇摆!”夏禹毫无形象的甩着头,长发飘飘,颇为震撼,“把所有烦恼甩开,男人都去TMD吧!”
北絮双手抱胸,无奈的看着她,叹口气道:“大姐你清醒一点,这么甩烦恼是甩不掉的,只能甩掉头皮屑……”
“北絮。”
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北絮回了头,眼睛一亮:“呦,好巧。”
童于骄看看她,再看看蹲在下水井盖上毫无形象的陌生女人,表情终于有点崩了:
“你朋友?”
“嗯,喝醉了。”
夏禹突然站起,摇摇晃晃的找到了根电线杆,抱着它就跳起了钢/管舞。
北絮一拍额头,自觉丢人的去把她拉了下来。
童于骄看看周围,道:“这么晚了,你们打车也危险,我把你们送回去吧。”
北絮觉得奇怪:“你不是没车吗?”
“呃,我朋友有……”
“哦,那谢谢了。”
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扛着夏禹朝向岩柯的车子走去。那厮把头探出车窗,一脸震惊道:
“童于骄,解释!”
那语气颇像抓到丈夫偷/腥的妻子。
童于骄懒得管他,打开后车门将夏禹塞进去后,才道:“我的两个朋友,其中有个喝醉了,这么晚了,就送她们回去吧。”
“嗯,我怎么不认识?”
“好了,别管这些细节了。”他说着,又来到主驾驶座上坐下,一转头就看见北絮来到副驾驶座边上,对向岩柯笑道:
“你好,请问我能坐这吗?”
向岩柯没好意思拒绝,下了车坐到后面去了。
北絮拿出手机,导航出夏禹住的地方,放在前面:“先把她送回去吧。”
童于骄点点头:“嗯。”
车子刚发动,夏禹突然一个激动,又唱了起来:
“跟我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向岩柯:“我淦,她在发酒疯哎发酒疯,我怎么办,童于骄你救救我!”
“我救不了你。”童于骄在前面淡淡道,“你不是自诩把妹高手吗?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向岩柯缩在角落,免得被夏禹大幅度的动作误伤到:“我我我有说过吗?”
童于骄不说话了,虽然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梢总算有了点笑意。
等到了红绿灯的时候,北絮从兜里掏出一支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下一节,塞进了童于骄嘴里,道:“这次的没坚果,不过是草莓味的,很好吃。”
童于骄嚼着嘴里的巧克力,默默的看了眼窗外。
“啊啊啊,她要干嘛,非礼啊,救命!”向岩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在扒我衣服,在扒我衣服啊!”
童于骄和北絮同时回头看了后车厢的两人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
红灯跳到了绿灯,车子又重新向前驶动。
后面一路上鸡飞狗跳,前面的两人倒坐得住,气定神闲的看着前方。
终于到了夏禹家前,向岩柯缩在角落,衣衫凌乱,眼神放空,一副被蹂/躏过度的模样。
童于骄和北絮又将夏禹扛上了公寓。
她从夏禹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里面灯光正盛。
北絮一愣。
一个中年妇人从沙发上站起,赶忙走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说了多少次不要喝酒不要喝酒,就是不听,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夏禹打了个酒嗝,冲她傻傻一笑:“妈!”
夏妈懒得回她,从两人手中接过她半抱着,对他们略含歉意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明天一定好好说她。”
“别了阿姨。”北絮揉揉酸痛的手,“夏姐应该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你明天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夏妈笑了笑,没理会她这话,只是道:
“这么迟了,你们肯定也累了,赶紧回去吧,我也不招呼你们了。”
北絮点点头,拉着童于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