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开了一路,总算到了他俩住着的公寓。
童于骄拿出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铁门,北絮在后头跟着,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楼道,也找到了楼梯的灯。
她按下了开关,两人接着昏暗的光一步一步慢慢的爬上了楼。
还没走几步,北絮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那力道很轻,手上还带着点汗湿,黏糊糊的。
童于骄转头看了她一眼。女人的侧脸线条很柔和,在暖色的灯光下尤甚。她神色如常,手上的东西很是自然。
——“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
女人的话似乎就在耳边。
他偏过头,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接着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北絮打开门,家里漆黑一片,冷冷清清。
母亲想必已经睡了。
她按亮灯,换鞋走进了厨房,才发现原来水池的水龙头没拧紧。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水龙头拧紧,接着煮了碗面给自己吃。
她的厨艺很烂,面也煮的松松软软,毫无嚼劲。
勉强把那一碗面囫囵咽下肚,她匆匆冲了碗,又洗了个澡,这才躺到床上。
却了无睡意。
她注视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自己早逝的父亲,她抱着膝盖,突然低声哭了起来。
项目很快到了尾声,等到现场做得差不多的时候,童于骄做东,请项目甲方吃了顿饭,意在项目要结束了,也该打尾款了。
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他喝得不少,但勉强能走。硬撑着和眼前的每个人打完招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向岩柯今天有事,没办法来接他。
上了车,太阳穴突突的跳,眼前头晕目眩,他有点想吐,但还是忍住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是我。”北絮趴在阳台,有气无力的,“你是不是又有酒局啊?今天没看见你回来。”
“嗯。”童于骄不知为什么的舒服了些,长长吐出一口气,笑笑道,“我做东,也不能中途走,一直喝到现在。”
“你们的项目要做好了是吗?”
“嗯,是的。”
“你现在回来了吗?”
“在车上了,怎么了?”
北絮看了眼楼下:“唔,没什么,拜拜。”
“拜拜。”
挂完电话后,童于骄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待司机把他叫醒时,他才坐起,晕乎乎的扫码付了钱。
拖着沉重的身体朝公寓走去,朦胧的视线似乎接触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愣,住了脚。
北絮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起来都等得不耐烦了。
一抬头看见了他,她“蹭蹭蹭”走了过来,因为夜间气温有点低的原因,她身上披了件外套。
刚凑近他,她便皱了皱眉:“酒气好重。”
“抱歉,一不留神喝多了。”童于骄有点羞赧的后退一步,轻咳一声,“你在等我吗?”
“不然咧?”
他摸摸后脑勺,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两人一起朝公寓走去,童于骄的头还是很晕,但他努力忍住了酒吐的欲/望,让脚步变得沉稳有力。
北絮一路上一直在不停地看着他,目光有点奇怪。
她就这么跟着他到了他的屋子前。
“嗯?又要进来坐坐吗?”童于骄笑得有点无奈,“你怎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啊?”
北絮耸耸肩:“其实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吧?”
童于骄不说话了,僵硬的手指费力掏出钥匙,努力开着门。
北絮看了会儿后,叹口气接过钥匙道:
“你看吧,连个门都开不了……”
童于骄摸摸鼻尖,轻咳一声。
一进家门,他就真的忍不住了,匆匆换了鞋直冲浴室。
“呕!”
今天吃的大虾鱼肉,喝的红酒白酒,全都一股脑吐进了马桶。
“啧啧啧。”北絮在后头慢悠悠的晃了进来,从毛巾架上抽下毛巾,浸了水拧干,走到他身边递给他,“喏,擦擦嘴。”
童于骄接过:“谢谢。”
吐出来果然舒服多了。
他胡乱擦了擦嘴就欲把毛巾置在一边,北絮却拿过,重新浸水拧干,又踮起脚仔仔细细把他的脸擦了一遍。
童于骄僵着身体,等她弄完后才放松下来,笑道:“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北絮正在洗毛巾,闻言抬头看他一眼:
“嗯,我有吗?”
童于骄好笑的摇摇头:“没有,我们工程人哪能有洁癖啊。”
北絮放心的低头继续洗毛巾去了。
童于骄出了浴室,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北絮跟了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觉得奇怪,咽下一口水,问:“怎么了吗?”
“有甜点吗?我想吃。”
童于骄想起她每次来自己家吃着甜点靠在沙发上惬意的模样,暗自笑了笑:“冰箱里有雪媚娘还有海苔小贝,要吗?”
她终于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边吃着甜点,边坐在沙发上聊天。
童于骄喝了口酸奶,问:
“你不回家吗?很迟了。”
“啊,没关系,我妈早睡了。”北絮吃的左边脸颊都鼓了起来,声音含糊不清,“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说着说着,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他:
“你困了吗?”
童于骄摇摇头。
她松口气,继续从茶几上的包装袋里拿出一个雪媚娘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她突然说了句:“听说昌海区的政府接到了上头的拨款,正准备建一个旅游文化祠堂。”
童于骄转头看她。
“我们老板在那里头有认识的人。”北絮冲他眨眨眼睛,“知道消息的人不多,你感不感兴趣?”
这个项目听起来也不大,应该没有大公司感兴趣,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小公司是充满诱/惑的。
童于骄内心突然沸腾起来,好半天他才克制住了自己的兴奋,真诚的对北絮道:
“谢谢。”
北絮将酸奶盒吸的咔哒响,而后又将干瘪的盒子扔进垃圾桶,舔舔嘴角:
“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