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水晶球摆在软垫中央，周边围着一圈稍有褪色的深紫绸缎。
兰恩久违停止实验。
一丝魔力注入水晶球，全神贯注看着画面中一名不怒自威的中年巫师，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时不时伴随如雷鸣的掌声。
刨除冠冕堂皇的官方口吻，作为血蔷薇学院的校长，唯一一名四阶巫师，对方通篇紧扣一个主题：
学院遭遇霜铁山入侵，被迫展开反击！
至于为何反击着反击着，即将跑到霜铁山掌控的位面碎片中作战，只能说校长这一套单纯是用来哄骗学徒的。
第一波攻势由学徒打头阵，霜铁山同样仅靠学徒反击。
第二波攻势会由一阶和二阶巫师入场，届时才是决定胜负的重头戏。
兰恩猜测两边高层想必在私下达成过默契，高端巫师光是现身便会对环境产生不可避免的污染，为此必须将斗争尽量维持在斗而不破的程度。
除非两波交战下来，依旧有一方对结局不满，到那时才会考虑掀桌子。
兰恩听得极为认真。
他相信此时一定有相当多的巫师与自己一样坐在水晶球边上，不敢漏听半个字，竭尽全力推敲着高层的布局和方针。
枯燥的战前宣言持续了将近半天，兰恩头晕脑胀，正欲关闭水晶球，再度传来通信申请。
点击同意，乌尔里克的全息投影霎时出现，模仿得栩栩如生。
没有着急直奔正题，兰恩认真打量对方。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真当证实战争将至的那一刻到来，带给兰恩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其他人，对乌尔里克的警惕和郑重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五百余年未见，不难看出乌尔里克的气息愈发厚重和危险，充斥着一股令兰恩眉头暗皱的古怪韵味。
硬要形容的话，像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锁链包裹成茧状，不断流动，混乱中透着秩序，重重封锁中参杂一丝如梦似幻的自由，将乌尔里克整个人环绕在内。
所有侦察手段如泥沉大海，无法穿透最外层的气息看清虚实，光是触及便很快被同化、磨灭。
衔尾学派不在学院主流的八大学派之一，即便放到外界也是冷门中的冷门，魔网记载的为数不多的记录之一，是这个学派极其擅长封印术。
就在兰恩观察着乌尔里克的同时，对方同样在观察兰恩。
神情疲惫，如鸟窝般杂乱的头发是许久未曾打理产生的结果，眼袋拖着浓浓的黑眼圈，一副几个月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的模样。
与这股不修边幅相对的，是兰恩身上飘忽不定的诡异气质。
上一秒还能看见，下一秒突兀消失不见。
不同于其他学派，许多不走虫化之道的诅咒巫师全然没有强者的特点，将这个学派本身的低调深深刻进骨子里。
饶是如此，比起其他乌尔里克见过的二阶虫学派巫师，兰恩的气质亦是所有人当中最无害，最容易被人下意识忽略。
就好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若非相熟者，没人会特意多看他一眼。
乌尔里克听见了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似乎有不少活物在兰恩身体各处爬行，仔细去听却又好似错觉。
「二阶？」
「嗯。」
乌尔里克挑眉，笑着调侃道：「做的准备很充分啊，现在你相信了吧，我可没有一个字是骗你的。」
「再说。」
「好吧好吧，你还是这副死样，反正没忘记提升实力就行。
总之现在战争即将爆发，我也能告诉你更多内情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兰恩也不客气，直接了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