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苏生与虚假神谕

无尽黑暗之中,刺骨恶寒在逐渐清晰的五感中席卷全身,冰冷的白玉石台上一名少年艰难地睁开了眼。

湛蓝天空中云与云相接短暂遮住了烈阳,耳边传来了阵阵齐唱的歌谣。

「……

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你们应当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

这杯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约,你们每逢喝的时候,要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

……」

在听清的瞬间少年只觉头痛欲裂,这歌谣仿佛是一把钥匙,唤醒了脑中的记忆。

巫术、魔法、鬼怪,脑中的画面不停流转,这是一个存在超凡力量的奇幻世界。

直至宛如走马灯般的播片结束,再联想到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少年才意识到自己已然穿越。

而且目前自己的处境相当危险。

前身作为王子是这一代国王诞下的唯一子嗣。

王子天赋出众精通巫术,想要通过自己解决他们血脉中遗传千百代用于维系王国风调雨顺却要献祭生命的血脉诅咒。

他想把丰收的权力归还于劳作而非神明的恩赐,断绝血脉的奉献。

可神明赐予的枷锁怎会轻易让凡人挣脱。

他失败了。

却意外在王国图书馆的禁书库中寻得了沟通高山之上群星之间的那些古老存在的禁忌巫术。

直至被父亲哄骗上祭坛,熟络巫术的他,看到被篡改的祭文才彻底明白这场典礼的真正用意,代表神圣的祭坛将成为了埋葬他的坟墓。

在祭文与那神圣存在沟通的同时,在自已灵魂即将被仪式蚕食殆尽的瞬间,维恩看清了这个王国这套律法下的真正面目,他口中吟诵起连接古老存在的禁忌咒语。

恍惚中,他仿佛变成一尾游鱼,在吞咽下七颗漂浮在水面上的泛着神圣光芒的榛子后,他终于有了觐见古老存在的资格。

他将自己灵魂与肉身化作祭品,向那片虚无与混沌许下终结古老律法与血脉献祭的宿命的契约。

他……成功了。

于是「他」便来到了这。

所以他现在复活在原本死亡的王子体内,身边还有教会中精通巫术的各个祭司与主教,他根本不可能偷偷溜走,贸然有所动作,反而会引来一系列麻烦。

他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解决办法。

而有关神明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复活代表着神迹,象征神明眷顾」,他顿时有了思路。

随着歌谣进行到高潮,周围篆刻着的怪异神圣的契文宛如被赐予生命,化作一道道翠绿的光线纷飞到空中。

高台之下数以万计的国民分食着早已备好的人形与兔形的面包。

而在远处位于众人头顶的高大王座之上,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威尔·奥雷留斯心满意足地饮下杯中的美酒,眼中丝毫没有对儿子即将死去的伤悲愧疚。

仿佛那位于圣洁的白玉石台上换取国家丰收富饶的献身者,从来都是理所应当。

可下一瞬,那象征着林地与丰饶之神的翠绿光线却避开位于祭坛中央的王子维恩。

恐惧,迷茫,忧虑瞬间席卷在场的众人。

仪式失败也就意味着神明不悦,象征着灾祸的降临。

少年明白此刻正是决定能否活命的关键时刻。

云宛如惧怕太阳的光辉陡然散去,高悬当空的烈日与艰难从石台上站起的身影重叠,光芒穿过他的身躯,厚重的阴影盖下这偌大祭场中的众人。

一股无语言说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直至一人俯身下跪面地叩拜,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叩首。

石台之上,少年朝着众人庄重声明。

「我是王国第五十四代继承人维恩·奥雷留斯。

我!得到了林地与丰收之神的神谕!」

一语落下,万籁俱静。

身着镶着金丝缝作的麦穗、银丝缝作野兔花纹的翠绿色长袍的老人,低垂着浑浊的双目怔怔上前。

王子本该因古老仪式吞噬生命,此刻虽虚弱却又鲜活般地站了起来,这是拥有神力才可达到的,可如今国王未逝,神力未曾转移,这神迹不言而喻。

他嗓音发颤,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殿下,神明……传达了什么信息?」

他毕恭毕敬不敢擡眼,恐惧与愧疚交织着压弯他的身躯。

作为参与这场替身献祭的主谋之一,倘若王子察觉,国王尚且与国家相连,而他却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被王子借神谕行私。

维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仍在温存与神相通的状态,但脑袋却飞速运转,随后缓缓道出临时编撰的神谕。

「林地与丰饶之神降下启示。

单一的殉道,已无法再支撑大地永恒的生机。

我以身献国引得神明垂怜,为了延续王室血脉,为了维持王室正统,故而中断仪式,留我残躯。

予以王国救赎契机。」

维恩声音不大,落到面前大主教耳里,瞬间如释重负。

王子似乎并没有发觉这仪式的真正作用,并不会有责罚落到他的头上,同时还给带来了神明的指示。

「殿下,神明可曾给下解决之法。」

听此,维恩佯装失望摇了摇头。

见此大主教神色紧张,伸出手唤来两个传道士,让其传递仪式结束的消息,随后便安排两人将王子送回寝宫。

他的目光与远处高台上端坐于鎏金王座上的国王威尔·奥雷留斯相接,对面脸色强撑着那副与他仁爱名号相符的慈祥面庞,眼眸却是宛如冬月般寒冷。

国王的目睹着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晦暗难明,在整了整衣衫简单吩咐后便径直离开。

回寝宫的路上,维恩将积压在心头的气缓缓吐出,他的背早已被汗液打湿,身躯也一直维持在崩溃的边缘。

在数万人面前撒谎的勇气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庞大,所幸大主教也未能从自己「复活」的震惊中拾起理智,倘若对方有了鉴定他话语真伪的念头,他伪造神谕定会被揭穿,到那时他说不定会沦为异端。

恍惚间,维恩指觉得世界扭曲起来,随即脚下一空,全身宛如被抽空力气,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意识也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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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术,从获得死灵之书开始 第1章 第一章 苏生与虚假神谕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