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莞尔,忍不住主动牵起她的手,「那我陪你找吧。」
事后想来,是我唐突了,可是她竟也毫无避嫌之心,反倒高高兴兴地跟我走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有所准备的。
路上我道:「我唤燕戬。你呢?」
「我吗?」她笑靥如花,一如从前,「我名喻朝元。」
四百三十年后我找到了爱人的转世,仍然是那个名字,喻朝元。
将她送回客栈见到她的师弟后,朝元便这样与我熟稔了起来。
只是她身边的那个师弟应子政很不喜欢我,总是敌视地看着我,好像我抢走了他的所有物。
当然,我也看他不爽。
因为他看向朝元的眼神是我熟悉的爱慕,与我曾经望向她的目光一模一样。
而我满心欢喜地认为我与朝元仍如前世一般琴瑟和鸣,可是……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对我的爱也不似从前,更重要的是,她乐于流连人间,四处留情。
比方说我每天晚上都要去百阳楼抓人;
再比方说我日日要陪着她闲逛,甚至疏于修炼。
但我甘之如饴,只要能保护她就好。
我们一行三人就这样开始漫无目的地游历,直到朝元的师尊大劫突至,朝元急忙回了宗门,为师尊主持了葬仪。
游历被迫结束,朝元和应子政回了宗。
我也回了万剑山,终于开始了久违的修炼。
我的境界保持在化神境中阶,其实宗中一直有人传信,催促我尽早回宗,好不让剑尊的名号名存实亡。
但我更关心的是朝元,我要先做成一件事情。
我带朝元去了我们初遇时的城镇,又逛了一次上元节庙会。
在盛大的烟火之下,我们结成道侣。
我举办了盛大的道侣大典,一如前世。
有人说曾在大典外见到徘徊的应子政,我微微一笑,没有多管。
之后应子政愈发排斥我,比方说他站在我面前,面色不豫,「你三天两头地来我宗,是不是太闲了些。」
「莫不是万剑山已经不要你这个剑尊了?」
我表面笑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已经暗中握拳,「这不用你操心,阻我看我道侣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你根本就不配做师姐的道侣,拿前世去束缚她,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什么意思?」
他一字一顿,「字面意思。」
我在拿朝元的前世束缚她吗?
或许是吧,她没有曾经的记忆,所有的过去都好似空中楼阁,只有我在固执地等待虚无的海市蜃楼。
她真的爱我吗?答应成为我的道侣,是否是出自真心呢?
她很潇洒,她的爱收放自如,是天赋。
我很羡慕。
我握不住自由的风,只能望着手失神,却再也遇不到曾失去的人。
她呢?她也会在某一天难过地想要找回我吗?
对朝元的情感和对现实的郁闷几乎压垮了我,最终在一次修炼中走火入魔。
等我醒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魔人独有的黑纹。
我堕魔了。
2.
第一次带走她失败了,我逃往了魔域。
魔域永远是暗红的天空,压抑沉闷,不如上界。
但是对我来说,没有朝元的地方,哪里都是魔域,暗无天日。
在这魔域之中,我会伤害到她吗?
第二次我坐在她的床沿,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心中终于是久违的平静。
我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看到她睁眼对我笑,问我「累不累」时,我只能说:「朝元,跟我走吧。」
等到应子政杀过来的那一天,我嘱咐朝元千万不要出房,最后单刀匹马迎面而上。
本就来者不善,话不投机,我们直接打了起来。
他本身就是天才,进步极快,不知不觉间竟已经突破至化神圆满,高我两个小境界,我应付得极为吃力,却还是败在了朝元一句「停下」。
